
对峙没有持续多久。
男人,也就是石凯,确认鹿鱼的镜头被完全阻挡后,便不再多看她一眼。
他侧过身,目光越过鹿鱼,投向桥栏外的女孩。
他直接将鹿鱼视作可忽略的存在。
他没有靠近,隔着大约五米的距离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让对方听清他说的话,又不会因为过于逼近而刺激到对方。
警察在一旁低声对他说。
“石先生,她情绪很不稳定,我们劝了半天了……”
石凯抬手,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现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风雨声。
鹿鱼从石凯的臂膀和他身体的缝隙间,勉强能看到那个女孩的侧影。
她悄悄移动了半步,将镜头重新对准了那个方向。
石凯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温度。
但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或许在他看来,真正的“工作”已经开始,旁枝末节可以暂时忽略。
鹿鱼的镜头里,石凯开口了。

“张鑫鑫,21岁,海城大学艺术设计系大三学生。学费贷款,每年一万二。”

“母亲在超市做收银员,月薪三千五。”

“父亲是环卫工,去年因为腰椎间盘突出,刚做了手术,还在恢复期。”
他的语调没有起伏,字句间透着一种疏离,如同宣读一份冰冷的公文。
桥上的女孩张鑫鑫身子一颤,倏然转过头。
她泪痕满面,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你……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这些?”
石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道。

“你脚上这双限量款球鞋,市价八千。你上个月新买的手机,一万一。”

“你过去半年,在奢侈品上的消费总计超过五万。”

“不过这些钱,都不是你父母给的。”
张鑫鑫的身体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寒意,而是恐惧与羞耻交织的反应。
“你闭嘴!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石凯说。

“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现在跳下去的后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

“第一,社会成本。”

“出动警力二十人,消防一队,救护车两辆,大桥封锁预计三小时,”

“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影响,保守估计在七位数以上,不过当然了,这笔钱不用你付。”

“第二,家庭成本。”

“你的尸体如果能找到,打捞费用大概在两万到五万之间。”

“这些将由你的父母全权支付,不过他们没有存款,只能去借。”

“在那之后,火化、墓地,又是一笔钱。他们会为你背上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石凯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尽数释放,把对面的张鑫鑫逼得像只瑟瑟发抖的小鹌鹑。

“还有第三点,个人声誉。”

“你以为你跳下去,大家会同情你?不。”
石凯的语调冷硬得让人心头一紧,字字句句都直刺张鑫鑫的防线。

“明天的新闻标题会是《女大学生疑因情感纠纷或者债务问题跳桥自杀》。”

“到时候你和你那位‘金主’的事注定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你的同学,你的老师,你父母的同事邻居,都会在背后议论你和你的父母,”

“说那个女孩,为了钱出卖自己,最后还畏罪自杀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这些你愿意承担吗?你愿意让你的父母承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