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躁
林渊摸出烟盒,抽出最后一根烟。在按了不知道多少次才点出火的火机下点燃了烟。
深深的吸了一口
皱了皱眉
明明上一秒还在拥护的公司
下一秒就不留情面的把老子辞了
该死
真是该死的资本主义
林渊靠着墙。
望着万里无云且黑到发光的天空。
抽出手机,在按了几次都没亮时,林渊淡淡的呼出一口烟雾,随后,重重的把手机砸到地上。
“叮——”
终于亮了。
是时候考虑换个手机了,当然,得等有钱才能换。
他弯下腰把背板被砸到满是灰的手机捡了起来。
眯着眼。
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界面划过来又划过去,划过去又划过来,在划到手机还没有爆炸的时候。
他把叼着的烟猛地吸了一口,又呼了出去,深深的叹了口气。
然后,手指点在某个软件上,这次倒是挺快的,用了不到十秒就加载完了。满是白色的界面上出现一个输入框,林渊看了看,眼光猛的飘向远方,想了想,垂下眼皮。
啐了一口。
“该死。”
骂完之后,还是无可奈何的低下头,飞快的输入……噢……不……飞快的输入一个长达五分钟的代码,看着满屏的白光变黑又变白,林渊呼出了这跟烟存在的最后一口气。
呼……
没烟了
极其烦闷的抓了抓头发。
在看到白了之后的系统给他推出来的那句话时。他就更加烦了,更带着许多错愕。
“亲爱的林先生,您已被通缉。”
这破系统。
混蛋。
——
——
——
新云市的老城区某个破旧的房子里。
满地的烟头,满屋的烟气。
烟雾弥漫中大刺刺的坐着四个怎么看都不像好人的社会青年。
为首的青年哑着嗓子喊道:“烟。”
旁边的立马递上一根烟。
“火。”
那旁边的又拿起火机,‘啪、哒、啪哒’的按了几下后,终于点燃了烟。
“赖子,说说。”那拿烟的青年说。
“老大,就昨天,莫名其妙的上了一张五百万的单。就看您要不要吧,要干成了咱们家金盆洗手,回家好好过活,要废了的话,咱们还能活着。”赖子说着。
“黑三,你呢,怎么看?”青年抬起头,盯着他。
“我……我就……”嘟囔了好一会,黑三看了看“听你们的。”
青年低下了头,稍加思索后说到“白哥,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次的事,我们就不要掺和了,这蹚浑水,我们还是不要动的好。”
“你什么意思,许白,你在断我们财路吗?”赖子喊道。
“你懂什么,不知黑白深浅的东西,这五百万的是……”
“接……”那为首的青年哑着声音盖过了赖子和白哥的声音。
白哥盯着青年,似乎要从他脸上看出些所以然了,接着,突兀的站起身了。“陆劫,你考虑清楚了,接还是不接。”
“整整五百万,你当人家是吃素的啊。你要玩别在这个时候玩,你知道这个决定将决定着我们这帮兄弟的生死吗?”
就在这时,陆劫猛地站了起来,鹰一般的眼神锁定着白哥。
“白哥,我知道。可你想过吗?我们这帮人,除了黑三有个妹妹,哪个家里的不是死的死病的病,该活着的都死了,你让我们怎么过,怎么活?”陆劫发出了这几年来最凶猛的怒吼,怒火卷起。
“列家的人天天都来催房款,王家的人把握着新云市的水源,还有魏家,姜家,你让我们怎么活下去,没了钱我们还怎么活?”陆劫用早已红了的眼睛盯着白哥,垂下眼皮,无力的倒下了。
白哥被陆劫突如其来的情绪爆发触动,摸出了烟,点燃。
烟雾缭绕,一夜无话,一宿未免。
——
——
——
“哈秋~”林渊打出一个大大的喷嚏,在昨天知道了自己被通缉的消息时。
就收了收拾本就什么都没有的小出租房里自己的行李,连夜跑到了老城区。
经济最差的老城区,治安最差的老城区……除了人口比较多外。其他的,都可以说是四个城区中最差的那个。简直就是……贫民窟。
……
他是个杀手。
是个老杀手,一个退休了至少都有五年的老杀手。连四十米大刀都扛不起的杀手……当然……没人扛得起。
“哎……”林渊叹气。
敲开了熟悉的那扇门,那扇离开了三年的门。
“刘婶,哎,刘婶,你老人家身子骨挺硬朗啊!”
刘婶眨巴眨巴眼睛“你……你是?”
“我……我小林子啊…您忘了,我小时候还拔过您家菜,踩过您家瓦呢。”林渊笑了笑,笑的特别僵。
“哦……哦哦哦!小林子啊!一转眼长这么大啦,快快快,进屋坐进屋坐”刘婶大腿一拍,脑壳一闪,猛地记起了小林子和他的光辉事迹。
“不了不了,刘婶,我就是来看看您,看完了我就走了。”林渊摆摆手。
头也不回飞似的跑了。
这孩子,搁这闹呢。
林渊是个孤儿,小时候被个老妇人捡到,一把屎一把尿的扯大,后来,老妇人死了,临走时的愿望就是让他帮着看着点刘婶,可以说,林渊这辈子,除了老妇人,刘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林渊推开了那三年未开过的门,门发出‘嘎嘎嘎’的响声,门内是一股子腐败陈旧的气息。泛黄的墙壁上横七杂八的订着许多烂木条,沾着许多纸。木板式的地板走两步就发出‘嘎嘎……’的声响,然后,又飞出三害。
恶劣到不能再恶劣。
哎,怎么说也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也是那老妇人留给他的唯一资产,这都要是嫌弃的话,那该死的不是资本主义,该死的是他。
林渊抽出背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不到三分钟,他果断的走出房门,拿着一条小毛毯,不慌不忙的躺在过道上。
顺着背包望去,依稀看到了,不……是什么都没看到。
是的,小林子除了现在身上盖着的那条小毛毯和一个快要英勇就义的手机一无所有……还有……一个房子,一个破到不能再破的房子……
林渊拉起小毛毯,蒙着头,骂骂咧咧的骂了一句。
今儿就这么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