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婚礼热闹得很。会场的每一处都是和叶精心设计。浪漫的浅蓝色做主色调,点缀以紫色和白色的装饰,清新而梦幻。江户川坐在席间注视着台上的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服部身着黑色西装,英挺帅气。他身边的远山和叶穿着有着长长拖尾的白色婚纱笑意明媚。
江户川忽然觉得,那个天真的热血的少年,在此刻完全脱去了稚气。他站在爱人的身边,是虔诚而成熟的守护者的姿态。
原来,结婚真的是男孩与男人的分水岭。坐在江户川左手边的真诚樱九单手托,视线也在那对新人身上。
“真好啊……”真诚感叹道:“服部哥和和叶姐终于结婚了。”
“是啊。”江户川微笑。这两个人,经过那么多年的相依相伴,终于许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
“大概,所有青梅竹马都会在一起吧。”
“也说不定。”他第一念头想到的是毛利兰。
真诚看向他:“那你和灰原呢?”
江户川一怔,也看向真诚。
“其实,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输了。倒也不是因为她漂亮啊优秀啊,这些我也不比她差。”真诚绽开笑容:“而是因为……你们的笑容、动作甚至呼吸都一模一样。看到灰原,就像看到另外一个你。”
江户川眼底有讶异。
“服部哥告诉我,你们是青梅竹马。我本来很不屑,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呢?能像服部哥和和叶姐那样的又有几个人呢?看见你们在一起,我才知道……那样的默契,如果不是十几年的磨合的话,就只能说是命中注定了。”真诚眼角隐隐有泪光。“呐……我宁愿相信你们是前者……我才不承认输给你们的‘注定’呢。”
看着这个倔强的姑娘,江户川一阵心疼。可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在这样玲珑剔透的女孩面前,一切话语都太过苍白。所以……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
真诚因为这个动作愣住,紧接着笑得灿烂,两颗晶莹的泪珠还存在眼角。“喂,这样会长不高……”
江户川微笑。“谢谢你,真诚。”
谢谢你,让我见到爱情里应有的勇敢与豁达。
一天的喧闹过后,服部与和叶回到新房,江户川没有在去服部家留宿,而是找了酒店住下。洗过澡后坐在床上,江户川拿出手机给留在东京的灰原打电话。
“还没睡?”他看看分针与秒针马上要在“12”处重合的手表,含笑问道。
手机那边传来略显清冷的声音:“如果不是这个电话我应该睡着了。”
“……鬼才信你。”江户川撇嘴:“晚饭吃了吗?”
“出去吃的。”江户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警觉问道:“和谁去吃的?”
“村上。”
村上远空?!江户川立刻浑身一紧。“他不是在京都吗?什么时候回的东京?!你怎么和他一起吃的饭?”
江户川看不到那端的灰原哀勾起的唇角。“拜托大侦探,有人请客难道我还要在家自己做饭吗?又没有某人等着吃饭……”
“明天他没约你吧?”看来要马上回去。
灰原轻笑:“怎么,大侦探明天就要回来?”
“明天十一点到。”江户川忍不住微笑:“去接我吧?”
“看天气吧。”灰原说道:“如果下雨我就不去了。”
“喂喂……难道不应该下雨才去接我吗?!我没有伞啊!”江户川无奈道。
“你就不能看下天气预报吗?明天没有雨好不好。”灰原的尾音忽然带了点轻颤,停在江户川耳中有撒娇的嫌疑。
“那这么说……你会去接我喽?”
“再说喽。大侦探……很晚了,我要去睡觉。”
江户川心情愉快地道了晚安。躺在床上又忍不住拿起手机查了一下明天的航班。九点五十分到达东京。他已经能想象明天十一点的时候,灰原脚步匆匆进入机场,而他坐在那里悠闲而得意地等待着她走到他面前,然后笑着说:你来晚喽。
灰原一向很有时间观念,是绝对不会早早到机场等他的。江户川闭上双眼。他很期待,这个难得的骗到灰原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很想她,很想见到她。
可有些事情有些人都会不在意料之中。比如此刻,江户川刚刚走进大厅,便看到熟悉的身影。茶发少女站在几步之外,嘴角微翘,定定看着他的方向。
“灰原?”江户川下意识看看手表。恰好是十点。她怎么会……
“大侦探,到的很早啊。”灰原走过来。
“航班是提前了一个小时吗?”
“……你怎么知道的?”
“以为我是和你一样幼稚的笨蛋吗?”灰原瞥他一眼:“我怎么可能不查一下航班的时间?”
江户川的注意点完全落在“幼稚的笨蛋”几个字上。宁愿坐在这里等一个小时也要戏弄她一下……好像……是有点幼稚诶?
“……果然还是骗不到你呐。”他无奈笑道:“吃饭了吗?我还没吃。”
“刚下飞机吃点清淡的吧。”灰原忽然一笑:“怀石料理吧?”
“好啊。”
“你请客。”江户川一怔。
“为什么我请客?!不应该是你给我接风洗尘么?!”
灰原已经向前走了两步。听到江户川的疑问,灰原回头:“啊……那是因为,某人告诉我11点来,而我10点就要出门太匆忙忘记拿钱包了啊……”
江户川终于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快步赶上灰原的步伐,和她并肩而行。
“你没带钱包怎么来的……打车不花钱吗?”
“可能是司机看我被骗太可怜,才免费送我过来的吧……”
“喂喂喂你以为我没有脑子吗?!不是村上那小子送你过来的吧?”
“不是。”
“真的不是?”
“啊,我也记不清了呢……”
“你这个女人……”
暑假的时候,江户川柯南和灰原哀去了浅草寺。看着周围的旅客们都在兴致勃勃的祈愿,江户川问身边的人:“灰原,你来这里祈过愿吗?”
灰原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祈愿牌,摇了摇头。曾经还是宫野志保的时候,是不屑于“许愿”这种行为的。以前每年过生日的时候,姐姐都会笑着要她许愿,她总是摇摇头,直接开始切蛋糕。至于成为灰原哀之后……虽说有了想许愿的心情,却没有了可许愿的事情。
江户川来了兴趣:“走吧,去祈愿!都来浅草寺了,怎么能不做这件事情呢?”
说着,便自然地拉起灰原的手走到签筒处,投币之后江户川笑着让灰原摇签。江户川看看签上的号码,正欲上前取签文,灰原却快了他一步。
签文上是一首中文小诗。旧用多成破,更新始见财。改求云外望,枯木遇春开。
灰原神色不变,迅速将签文折好。
江户川站在她身后看不见签文内容,便好奇探头问道:“写的是什么?”
“大凶。”灰原淡淡说着,转身走到一旁的架子上,将签文系在了上面。
“你倒是给我看看嘛……”江户川哀怨叹着,下一瞬就换成了知心哥哥的面孔。“只是一个签文而已啦不要在意,再说既然已经把凶签系在这里就说明这个凶兆已经破掉了,别有压力。”
“我从来不信这些。”灰原说道。
江户川摊手道:“是,灰原大小姐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嘛。”
灰原不禁弯起唇角,心中暗念刚刚的签文。旧用多成破……更新始见财……
“再去五重塔看看吧。”
江户川恢复了之前的好兴致,步伐都轻快起来。灰原深深看着身边的少年,笑意渐温。她一向是个恋旧的人。十年相伴,他们对彼此来说已经是一种习惯,纵使磨损蒙尘,亦是敝帚自珍。
傍晚的时候,江户川和灰原提了满满两大包的食物走在回家的路上,聊着些琐碎的事情,免不了斗嘴与调侃。
走到工藤宅门口时,江户川掏出钥匙来开门,灰原却停在了原地默默失身。江户川走了两步却发现她没有跟上来,于是回头唤她:“灰原?”
“十年之前的今天,我从组织里逃出来,然后来到了这里。”
江户川恍然。是了,十年之前,宫野志保成了灰原哀,来到工藤家门外。她把自己的生命个未来托付给当时从未谋面的工藤新一。
从那时开始,他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如今已经是完完整整的十个年头。
十年里,他们丢失了太多,可庆幸的是,他们还有彼此。
物是人非的惆怅浮上心头,江户川又走到灰原身边,缓缓牵住了她的手。这回不是完整地将她的手掌纳入自己的掌心,而是十指相扣的紧紧牵住。
“真是……十年了。”江户川叹道:“幸好你还在。”
灰原一怔,随即如往常一般狡黠一笑:“大侦探最近情商好像高了一点嘛,居然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喂喂,你个煞风景的女人!”
江户川觉得自己快要被气出内伤。好不容易真情流露一次居然还要被这个女人嘲笑……
“看起来兴致还不错的样子。”灰原露出“调侃你就是心情好”的微笑:“正好今晚你要吃的菜色简单,不如自己动手吧。”
“喂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再说咖喱鸡哪里简单啊?!”
“啊大侦探智商那么高,情商也见长,一个咖喱鸡应该不是问题吧。”
说着,就向屋里走去。还牵着对方手的江户川只能跟了上去,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灰原我做不来啊……你做饭好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来的话我们都要饿一整晚了啊!”
“我相信你。”
“啊哈?”
“所以,加油吧。”
“喂喂不要这样,条件我们好商量的啊!!”
“LV包包,最新款的。”
“……好好好。”
“成交。”
“……你呀……”幸好,十年轮转,而你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