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川提前两天请了假去大阪，想帮着服部为婚礼作些准备。

当到了大阪飞机场时，服部热情地揽住他的肩膀，笑道：“不用管那些啦，交给和叶那个女人就好啦，而且准备工作都差不多啦，不用担心！”

“喂喂把所有事情丢给和叶你不会被打吗？”江户川斜眼调侃道。

服部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容熠熠：“她怎么敢……再说了，和叶怎么舍得打我。”

江户川无言以对，含恨看他一眼。果然是要结婚的人了，秀恩爱都可以这么光明正大！

“本来还想让你当伴郎，正好樱九可以当伴娘……不过你们两个还要上学，只能算啦。”服部遗憾道。

听到真诚的名字，江户川问道：“真诚也来了吧？”

“她昨天就来了，估计现在和和叶去看会场了吧。”服部忽然想到了什么。

“诶对了，灰原没来吗？”

“她有点事来不了啦，让我向你们问好。”江户川解释道。

那个女人说不来就不来还要替她解释……真是麻烦呢。

“没事，祝福到了就好，哈哈。”服部摸摸头笑道：“今晚住我那儿，我们也好久没见了，晚上好好聊聊。”

服部的父母都在家中，而和叶和真诚今晚并没有过来。吃过晚饭后与服部父母闲聊了一会儿，等他们去休息之后，服部就拉着江户川上了楼。要说好好聊聊，没有啤酒怎么行。服部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江户川一个，揽着他到楼上阳台。

夜色正浓，华灯流彩。微凉的夜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江户川靠在阳台边的护栏上，打开易拉罐喝了一口。

“唉，真是很久不见你了。时间过得可真快……”服部感叹道。

江户川笑笑：“扮什么老成还感叹时光飞逝……”

“我已经二十七了好吗！”服部拉长声调看他：“以为都是你么，还是个如花少年。”

如花少年……

江户川无奈：“我也不想的好吗？！”

服部笑笑喝酒，没有回答。

江户川转身看向外面的景色，悠悠叹道：“是很快呢……一转眼你都要结婚了。”

“是不是羡慕了？”服部凑过来，笑容狡黠：“要不找个女朋友吧？”

“……服部平次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正经。”江户川笑道。

“不是因为我家樱九嘛……”服部说道：“虽然那丫头没明说过，但我可看的出来她对你的心思。”

“……真诚她，没什么想法。”

想起真诚那天说过的话，江户川有些怅然。

——江户川，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接受我，也不是想让你怜悯我可怜我。我只是……只是想把这些说给你听。不说出来，我会觉得……很遗憾。

——我不想让自己遗憾。

真是个勇敢直率的女孩啊，无所畏惧，喜欢就要说出口，毫不扭捏也不强求。江户川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生来带光。

只是……

江户川闭眸浅笑。只是他的世界好像已经满了，什么都不缺少，什么也都不再需要。

“是你对真诚没什么想法吧。”服部调侃道：“难道……是对那个小姐姐有想法？”

“……我对那个女人更没有什么想法。”

“你和灰原，这也算是青梅竹马了。”服部笑出声来：“你小子还真有福气，再活一轮也能有个青梅竹马陪你。说真的，不打算在一起吗？”

“不知道。”江户川坦诚回答。

“同样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你当初怎么对小兰那么笃定？”服部记得十年之前的工藤新一对毛利兰的感情，真挚而炽热，却因为那场名为APTX4869的意外而隐忍，终于在下一个十年的时光里渐渐消散。

服部平次怎么会看不出来，现在的江户川柯南，早就已经释怀。那个如百合般温柔纯粹的的女孩还是会在他心上牢牢占据一个角落。那是无法忘却的初恋，是一个晶莹而璀璨的念想。它永远存在于那里，山明水净，澄澈静好。

可也只是过去只是曾经，不再被给予渴望和期盼。谁没有这样的念想呢？幸运者与这个念想携手同行至白发苍苍，可用只能将它深埋于心者……也不能称之为不幸。只能说，怎么样都是好的，生活总会带来美好的际遇。

提到毛利兰，江户川眸色渐温。

“灰原和小兰不一样。”

“是不太一样……看起来，你和灰原更像是同类，更能理解对方。小兰想要的是一个平稳而确幸的生活，她所期待的你不会为了工作缠身而冷落了她的爱情。”服部认真说道：“小兰她，在你心中做不到比案件更重要。”

“没有什么比案子更重要。”江户川也认真回应：“灰原也不例外。”

“没错，可是她从没有想过要比你所追求的正义和真理更重要。仅凭这一点，她就胜过小兰了啊……”服部叹气：“不得不说，灰原和你更合适。”

心口有点闷，江户川以笑来驱散这种不适。

“呵，真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和我说这些。”

“那是因为你这家伙智商虽然和我差不多，但是情商真的是跌到负值啊……”服部幽幽叹道：“作为曾经和你齐名的人，我也很灼急啊……”

“喂喂！服部平次你真是够了！”江户川怒道，忍住把啤酒泼过去的冲动。

服部哈哈大笑，喝了几口酒后才正色道：“你对灰原……究竟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呢？”

“不知道。”

依然是这个答案。

“我不确定，我们之间到底是不是爱情。又或者说，爱情在我们的关系里，能占到多少分量呢？”江户川看向远方，眼中染上几分缱绻：“以前……大概是理想主义吧，我和小兰对未来都有着近乎童话般的想法。即使一些争吵不理解也都不亦乐乎。”

“可是灰原不同，我们可以轻松知道彼此的想法，默契这种东西……精准的存在，我和小兰就没有过这样的默契。”

“这十年，我们以成人的心态过着孩童的生活，我们是人群中的异类，只有我们两个。”

服部听得认真。

“我们之间……爱情该有的那些浪漫模样，我们都没有。我们有的生活平平淡淡，却也真实得可怕。”

“服部，”他忽然轻轻唤着身边的人：“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不同于和小兰的那种在一起，我们一起吃饭一起上学，几乎无时无刻。我们的相处更为理智，可是时间这么长……长到我根本分不清，我到底是爱她，还是习惯了有她。可我能确定的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以离开她。”

江户川看着服部的眼睛，对方已经被他的话弄得怔住。江户川定定地说：“没有了灰原哀，江户川柯南也就不是江户川柯南了。”

他们，早就成为了共同体啊……服部笑着和江户川碰杯。

“那么……就只能祝福你了，工藤。”

字字真挚。

江户川也笑：“我明白。”

——没有了灰原哀，江户川柯南也就不是江户川柯南了。

服部微笑将视线落在远方。

这样的关系……听起来也真是不坏呢。

缺席（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