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五个国中三年级的女生——看得出她们在自己脸上下了不少功夫,努力程度就好比粉刷墙壁一般——带着一脸的盛气凌人,有的叉着腰,有的抱着臂,站在我面前上上下下地大量着我。
我扫了她们一眼,便把头侧向了窗外。
“你不觉得不看着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吗?!”
看来,她们是故意来找我的麻烦的。
“好吧。”我托起腮,仍旧盯着窗外,几乎不动嘴唇地说道,“我刚才是注视你们的脸,但我也并没讲话。反而是连自我介绍都没讲过的你们,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你……”领头的那个涨红了脸,“你得意什么!我们是来问你,你和工藤学长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抱着你在楼梯里走?”
“不要以一种质问的语气对我讲话。”我心里一阵抽痛,不禁蹙额面向她,“这些话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工藤新一?”
“你以为你装得很可怜就可以引起别人同情了吗?!” 那个留了两条长长的、有如灯绳一样的鬓角的女生有点歇斯底里,“毛利学姐才是工藤学长的女朋友,你还有什么妄想吗?!”
“你们有权利介入工藤新一的私事吗?有资格质问宫野学姐吗?懂得什么叫做廉耻吗?!”
这自然不会是我吼得出来的音量。几个女生都默默闪开了,只有那个留鬓角的女生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服部同学。”
“别对我讲对不起,没这个必要。”那个皮肤黝黑的男孩端着餐盘向我走来,“我想宫野学姐也不想听你们道歉。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们找她的麻烦。”服部眼睛一瞪,“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看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服部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问我,“可以坐在你对面吗,志保姐?”
点头。
“上次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他边吃边问道,“和叶说她和园子去你家,你也不出来。怎么,病还不好吗?”
“没什么……”我轻轻答道,“只是累了——很抱歉。”
“得了得了。”他毫不在意地挥挥手,“你干吗总是用这么生疏的语气?大家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要是那么不舒服,你就多休息两天再来嘛。”
“……”
服部看了看我,拿筷子的手突然停下来。
“志保姐,你是不是在想那几个女生的话啊?”
“不是。”
“一定是!”他的急性子又上来了,“不用什么话都往心里去吧?她们都是整天只会在人背后嚼舌根的人,何必在意她们的废话呢!”
她们并不完全在胡说啊。
“真是的,那种时候,新一那小子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他愤愤地说着。
我正在犹豫是否要把有关毛利兰的事情对他讲讲,却听我对面的男孩突然对着食堂那头大喊:
“新一,这边来!”
心里想着,原来世上还有这么多事的人,服部反而教训起我来了:
“志保姐,前几年你一个人吃饭我还可以理解;现在你们都在一个班上课了,你怎么还是独自坐在这里啊?”
那是因为,他身边总有个她。
他带着毛利兰往这边走了过来。
我又把头扭向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喂,新一,刚刚你跑到哪儿去了?”
“哦,他和我来得比较晚,所以排了一会儿队。”她抢着答道。
“出了什么事?”他看出服部的脸色不善。
“亏你也知道问!”服部“哼”了一声,絮絮叨叨地说开了,“刚才志保姐被几个不知羞耻的女生纠缠啊,都是因为你!你这家伙怎么总在关键时刻不知所踪啊?是谁当初老在我们面前拍着胸脯说有他就没人敢欺负志保姐来的……”
“志保……你没事吧?”他急忙问道。
“还好我在,要不就难说了!”服部还是气哼哼地。
“我只是……”
“我觉得你最近很不对劲唉!”服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好像变得让我们都不认识了!”
“我又没做什么……”
“你就是……”
我站起身来,把这两个在公共场所毫不忌讳地大吵的男孩丢在那里,擦过不知所措的毛利兰的身边,向食堂门口走去。
晚八点,作业早已写完。我呆呆地坐在这个特地为极怕噪音的我设计的隔音房间里,安静得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
如果高中三年的生活都会如此的话,我情愿回到国中。
因为如果是那时候的这个时间,只要我拉开窗帘,就可以看到对面窗口里面,他温柔的微笑。
然而现在的我,一无所有了。
抱着一丝侥幸,我把窗帘打开很小的一条缝,向他的房间望去。
就像是故意要把我本来就很糟糕的情绪降到最低,他的房间开着灯,没有拉窗帘,能把里面的一切看得很清楚——没有他的身影。
脚步声传来,妈在对我说话:
“志保,有你的电话。”
“是谁?”
“新一。他说有……”
“说我不在。”
“可我已经告诉他你在了。”
“说我睡了。”
听到妈叹了口气,下了楼。
不一会儿,脚步声又传了过来。
“志保,新一说真的有事要通知你。他看到你的房间开着灯呢。”
真是难缠的家伙。我只好起身下楼,慢腾腾地提起听筒,但是没讲话。
“志保你在听吗?”
“……”
“我知道你在。”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呼吸声,他十分肯定地说道。
“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打过来吗?”
“哐”地一声,我很干脆地挂了电话。
三秒钟后,没给我走上楼梯的时间,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我无奈地再次提起听筒。
“好吧……我有事。”他的声音也很无奈,“这个周六,也就是明天晚上,我们在老地方聚会。”
脑子里迅速闪过我们这些人的生日,没有任何一个是在这个月过的,所以——
“我不……”
“我就知道你会拒绝的,”他打断了我,“但你听我说,这次你必须来。”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答道,“这次是园子策划的,给真的送行会。”
“为京极……送行?”我不禁一愣。
“阿真要去美国留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