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庭院里的光线染上了一层金边。小仪不知从哪儿又推出一辆炫酷的闪光扭扭车,车后斗居然还精心绑着一个小安全座椅。
“杰西卡,上车!”小仪拍了拍后斗,像个威风的赛车手,“叔叔带你参观咱们家,第一站来到我们客厅。”
杰西卡眼睛一亮,刚才的拘谨早就烟消云散,迈着小短腿就跑过去。小仪帮她系好安全带,还特意把头盔给她戴好,动作虽然笨拙却异常认真。
“出发!”小仪双脚一蹬地,扭扭车便灵活地滑了出去。杰西卡坐在后斗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座椅边缘,风吹起她的头发,小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王胜男正端着一盘洗好的樱桃从屋里出来,见状吓得赶紧放下盘子,追了两步:“小仪!你慢点儿啊!侄女胆小,别吓着她!”
“放心吧干妈!我有分寸!”小仪大声应着,手上却故意来了个漂亮的甩尾漂移。杰西卡惊呼一声,随即咯咯笑了起来,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像是在体验一场奇妙的冒险。
车子滑过草坪,稳稳地停在了客厅的大落地窗前。小仪煞有介事地指着里面:“看,这是咱们家的客厅。那边是你太爷爷太奶奶的房间,那边是你爷爷奶奶的,还有那边的钢琴,以后小叔教你弹。”
杰西卡仰着脖子,看着这宽敞明亮的一切。玻璃倒映出她和“小司机”小仪的身影,一大一小,一前一后,像极了动画片里的守护骑士。
安丽丽笑着迎出来,递给杰西卡一颗樱桃:“怎么样,杰西卡,咱们家漂亮吗?”
杰西卡咬着甜甜的樱桃,用力地点了点头,指着那辆扭扭车,奶声奶气地说:“还要坐!”
小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好嘞!下一站,我们去参观你爷爷的秘密花园!坐稳咯!”
扭扭车再次启动,载着这跨越年龄的友谊和欢笑,在夕阳下划出一道道快乐的弧线。王胜男看着这一幕,终于放下心来,拿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甜到了心里。这房子,因为这群孩子的打闹声,终于真正地“活”了过来。
夕阳的余晖把庭院染成了蜜糖色,扭扭车的轱辘还在草叶上打着旋儿。小仪刚把车停稳在花坛边,杰西卡就指着那丛开得最艳的月季,奶声奶气地喊:“花!给爷爷!”
小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蒋煜文临走前亲手栽下的品种,叫“卡罗拉”。他心里一软,蹲下身帮她解开安全带,柔声道:“这花是你文爷爷留给杰西卡看的,咱们得等文爷爷回来一起摘,好不好?”
杰西卡瘪了瘪嘴,但看着小仪认真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花瓣,像是跟远在德国的爷爷隔空击了个掌。
这时,屋里传来钱钰鲲洪亮的声音:“小仪!别光顾着玩,帮爸爸把烧烤架推出来!今晚咱们给俩孩子接风,烤点肉串!”
“来啦!”小仪应了一声,把杰西卡从车斗里抱下来,牵着她往屋里走,“走,杰西卡,咱们去看看你爷爷藏的好东西。”
烧烤架支在庭院的东侧,炭火慢慢红了起来。王胜男和安丽丽正忙着穿肉串,素菊则在旁边摆餐具。杰西卡松开小仪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王胜男腿边,仰着头看那冒着热气的肉串,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馋猫。”王胜男笑着戳了戳她的小鼻子,拿起一串穿好的鸡翅递给够够,“够够,你先去烤个鸡翅,别放辣椒,杰西卡要吃原味的。”
够够接过签子,细心地在炭火上翻动着。油脂滴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杰克早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旁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跳跃的火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杰克,你看着点火,别靠太近。”钱钰鲲一边往炉子里添炭,一边叮嘱,“这可是爷爷特批的‘野餐会’,平时在家里可不许玩火。”
“知道啦爷爷!”杰克响亮地应着,手里还不忘给杰西卡扇风,“妹妹,等会儿给你吃大鸡腿。”
杰西卡似懂非懂地点头,手里紧紧攥着小仪刚才给她的那朵月季。风吹过,花瓣轻轻颤动,像是爷爷在摸她的头。
肉串烤好了,大家围坐在庭院的木桌旁。杰西卡被王胜男抱在怀里,手里捧着那个还冒着热气的烤鸡翅,吃得满嘴流油。小仪坐在对面,正跟杰克炫耀他新学的车技,逗得杰克跃跃欲试。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安丽丽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杰西卡嘴角的酱汁,“杰西卡,好吃吗?”
杰西卡用力地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好吃!文爷爷……回来……一起吃。”
这句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大家都明白,这顿饭吃得再热闹,少了那个掌勺的人,终究是不圆满的。
“会的,很快就回来了。”王胜男把孙女往怀里拢了拢,声音有些哽咽,却努力笑着,“你文爷爷现在肯定也在那边想着咱们呢。来,再吃个肉丸子。”
夜色渐浓,庭院里的串灯一盏盏亮了起来,像是落入凡间的星星。吃饱喝足的杰西卡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王胜男的肩膀上。
“看来是玩累了。”够够轻声说,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没出汗了,带她上去洗澡吧。”
小仪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帮着够够把烧烤架收拾干净。钱爷爷坐在藤椅上,看着这温馨又有些空落的一幕,感叹道:“这房子有了孩子,才算真的有了人气。就是煜文和一一他们在国外,还得再熬几天。”
“爸,您别急。”安丽丽收拾着碗筷,“那边事情多,咱们把家里守好,让孩子们回来有个热乎地方待着,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王胜男抱着熟睡的杰西卡往屋里走,脚步放得极轻。经过客厅时,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相框——那是蒋煜文从德国寄回来的照片,他系着围裙,笑得一脸满足。
“孩子们,快点回来吧。”她低声对着照片说,“杰西卡杰克想你了,妈也……想你了。”
月光如水,洒在江州这座崭新的别墅里。楼上是孩子均匀的呼吸声,楼下是长辈们收拾残局的低语声。虽然分隔两地,但这份牵挂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紧紧地将这一大家子的心连在一起。
小仪关掉了庭院的大灯,只留下几盏昏黄的壁灯。他抬头看了看二楼的窗户,杰西卡的房间里透出暖暖的光,那是素菊在给她讲故事。
这一夜,杰西卡梦里没有哭,也没有找文爷爷。她梦见自己坐在那辆扭扭车的后斗里,风呼呼地吹,前面开着车的,是笑得特别好看的小仪叔叔,而道路的尽头,站着正朝她招手的文爷爷。
王胜男把水龙头调到最温和的那档,温热的水流漫过杰西卡胖乎乎的小脚丫,溅起细碎的水花。小家伙迷迷糊糊地坐在小板凳上,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却还强撑着不肯彻底睡实。
“乖囡,抬下头。”王胜男挤了点婴儿洗发露,指尖轻柔地在孙女细软的发丝间按摩。泡沫像云朵般堆在杰西卡头顶,她忽然哼唧了一声,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小手无意识地往浴缸里划拉了一下,溅了王胜男一身水。
“淘气包。”王胜男也不恼,笑着躲开,用湿毛巾小心拭去她脸上的水珠,“是不是还想听姥姥唱歌?还是想吃樱桃?”
杰西卡摇头,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突然扁了扁嘴,含混不清地嘟囔:“文爷爷……怕黑。”
王胜男揉搓她头发和动作顿住了。她想起白天杰西卡摸着月季说要等文爷爷回来摘,想起小家伙吃着鸡翅说要一起分享。这孩子不闹不吵,可那份想念,全藏在睡前的哼唧里了。
她关掉水,用厚厚的浴巾把孙女裹紧,像包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核心。“不怕,”王胜男用浴巾角轻轻擦干她耳后的水渍,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文爷爷那儿现在正是大白天,亮堂得很。他在忙完了,就该给咱们打电话啦。”
杰西卡似懂非懂,只是依赖地往姥姥怀里钻,发梢的水蹭湿了王胜男的衣襟。王胜男把她抱到床上,塞进晒得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指尖拂过她光洁的额头。
窗外,庭院里的串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染在玻璃上。王胜男挨着她躺下,轻轻拍着被子,哼起一首没有词的调子。杰西卡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小手却还虚虚地攥着被角,像是抓住了什么期待。
“睡吧,孙女儿。” 王胜男凑近她耳边,气息里带着沐浴后的湿润暖意,“姥姥在呢,哪也不去。”
杰西卡彻底安静下来,小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微微翘起,大约正梦见扭扭车飞驰,而道路尽头的文爷爷,身影清晰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