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的牛津之约10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草坪上，杰克已经像个小主人似的在新院子里撒欢了。他一眼就相中了停在车库门口那辆红色的儿童脚踏三轮车，那是蒋煜文特意托人提前买好放在这儿的。

“小叔！小叔！这个能骑吗？”杰克扯着刚从屋里出来的小仪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小仪今年刚上初一，正是喜欢充大人的年纪，他拍了拍胸脯，得意洋洋地跨上车座：“这有什么难的！杰克，你坐后面，小叔带你兜风！”

杰克欢呼一声，麻溜地爬上后座，两只小手紧紧搂住小仪的腰。小仪脚下一蹬，三轮车便稳稳地沿着庭院的小径滑行起来。风吹起两个小男孩的头发，笑声洒了一路。

钱钰鲲坐在廊檐下的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这俩小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儿子，你小心点儿啊，看好你侄子。这刚到家别摔着，不然你妈又要念叨了。”

“知道啦爸！”小仪大声应着，车技却越发娴熟，甚至还故意绕了个漂亮的弧线，惹得杰克咯咯直笑。

相比之下，杰西卡就显得安静多了。她坐在王胜男怀里，手里捏着那串葡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辆红色的三轮车。她也想玩，可是那个小叔太陌生了，她只认识文爷爷和爸爸妈妈。

小仪骑了一圈回来，单脚撑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他把车停稳，朝杰西卡伸出手，露出一个自以为最帅气的笑容：“杰西卡，过来小叔抱！小叔带你去兜风，这车可好玩了！”

杰西卡往王胜男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姥姥的衣领，警惕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小叔”，摇了摇头。

“这孩子认生。”安丽丽笑着走过来，递给小仪一条毛巾擦汗，“杰西卡，这是你小仪叔叔，上次视频你还叫他来着，忘了呀？”

杰西卡眨巴着大眼睛，记忆里确实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但现实中的小仪太高太大了，不像视频里那么可爱。她还是把头埋进了王胜男怀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偷看。

小仪也不介意，收起玩笑的神色，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喏，小叔给你买的，草莓味的。你要是下来玩，小叔把车让给你骑，好不好？”

那根粉色的棒棒糖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杰西卡动了心。她偷偷瞄了一眼王胜男，见姥姥笑着点头，这才慢吞吞地从王胜男腿上滑下来，但还是不敢靠近小仪，只是伸出小手去够那根糖。

小仪笑着把糖递给她，也没急着抱，而是蹲下身，平视着这个小侄女：“杰西卡，你想不想给文爷爷打个电话？小叔这有手机。”

提到文爷爷，杰西卡剥糖纸的动作停住了，委屈地扁了扁嘴，点了点头。

小仪连忙拨通了视频通话。屏幕里很快出现了蒋煜文的脸，背景是德国公寓的书房，他面前还摊着一堆文件。

“喂？杰西卡？”蒋煜文一看到屏幕里那张小脸，疲惫的神色瞬间一扫而空。

“文爷爷……”杰西卡把手机凑近，含着棒棒糖，声音闷闷的，“我想你了。”

“哎哟，爷爷也想杰西卡了。”蒋煜文在那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杰西卡有没有听奶奶的话？有没有哭鼻子呀？”

“没有！”杰西卡立刻否认，虽然声音有点虚，“我有好好吃饭，还有……小叔给我糖吃。”她举了举手里的棒棒糖，像是邀功。

蒋煜文笑着看向镜头外的小仪：“小仪，你小子行啊，这么快就把我孙女收买了。好好照顾你侄女，等爷爷回去带你去吃大餐。”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小仪拍着胸脯保证，顺手揉了揉杰西卡的头发。这次，杰西卡没有躲。

挂了电话，杰西卡似乎心情好了很多。她拿着棒棒糖，走到那辆红色的三轮车旁，伸出小手摸了摸车把手。

“想骑吗？”小仪蹲下来问。

杰西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声说：“我不会。”

“没关系，小叔教你。”小仪把她抱上前面的儿童座椅，调整好脚踏板，“脚踩在这里，手握紧把手，眼睛看前面。小叔在后面扶着，绝对摔不着。”

王胜男和安丽丽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只见小仪推着车，慢慢地往前走。杰西卡起初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车子平稳地移动，她的小脚开始试探性地踩动踏板。

“动了！动了！”杰克在旁边兴奋地指着。

微风拂过脸庞，杰西卡终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不再去想文爷爷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再害怕这个陌生的地方。在这个充满了笑声、棒棒糖和三轮车的下午，她重新找到了属于童年的快乐。

钱钰鲲看着这一幕，欣慰地对王胜男说：“看来这房子买对了。孩子们有地方跑，有伴儿玩，这比什么都强。”

王胜男看着在阳光下笑得无忧无虑的孙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却有些湿润。她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等蒋煜文和妙妙他们回来，等这个小家庭彻底团圆，这里的笑声会更多，更响亮。

“是啊，”王胜男轻声说，目光温柔地落在杰西卡身上，“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

小仪推着车，绕着花园转了一圈又一圈。杰西卡坐在车上，手里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关于成长与陪伴的最美的画卷。

庭院里的欢笑声还未散去，素菊已领着三名穿制服的保姆阿姨从侧门悄悄上了楼。她们手里捧着德国带回来的行李箱，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楼下刚团聚的温情。

“这几个箱子放儿童房靠窗的位置，”素菊指着那排贴着卡通贴纸的行李箱，低声叮嘱，“杰西卡的小被子拿出来晾一晾，这孩子认床，闻着家里的味道睡得安稳些。”

楼下草坪上，杰西卡刚从小三轮车上滑下来，玩得满头大汗，也顾不上脏，一屁股就坐在了草地上。正巧够够端着两杯水从屋里出来，见状赶紧小跑过去，从随身带的布袋里掏出一块厚厚的棉布坐垫，利落地垫在她屁股底下。

“杰西卡，不能直接坐草坪上哦，”够够蹲下身，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上的汗，“草地湿气重，小姑娘家家的坐久了容易着凉。来，要喝水嘛，舅舅给你把水壶拿过来了。”

杰西卡仰起脸，看着这个眉眼温和、总是笑眯眯的舅舅。她还记得在德国的时候，每次去托管班，也是这个舅舅来接她，还会偷偷给她买冰淇淋吃。

“谢……舅……”小姑娘还有些害羞，磕磕巴巴地吐出这两个字，伸出两只小手去接那个印着小熊的水壶。

够够心里一软，差点没绷住。他拧开水壶盖子，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咕咚咕咚地喝水，喉头一动一动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慢点喝，别呛着。”够够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会儿舅舅带你去楼上看你的房间好不好？你的小木马我都给你擦干净了，就在窗台底下。”

杰西卡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但目光又瞟向了那边还在骑车的小仪和杰克。

“放心吧，他们玩他们的，咱们看咱们的。”够够笑着牵起她的小手，指了指二楼那扇开着的窗户，“你看，那是你的房间，晚上星星出来的时候，一睁眼就能看见。”

杰西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有一扇明亮的窗户。她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大人们，终于点了点头，把那只软软的小手完全放进了够够的掌心。

素菊在二楼的走廊里整理着床铺，回头看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牵着手慢慢走上楼来。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杰西卡，这就是你的城堡。”够够推开房门，里面干净整洁，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杰西卡松开够够的手，小跑过去扑到床上，在柔软的被子里打了个滚，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神情。她知道，虽然文爷爷还没回来，但在这个大大的房子里，有很多人爱着她。

够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掏出手机，给蒋煜文发了条消息：“文爸，放心吧。杰西卡接纳这个新家了。”

窗外，杰克和小仪的笑声还在继续；窗内，是属于杰西卡一个人的安宁。这一刻，这栋房子终于有了“家”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