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派（我们的青春续集13）

清晨五点，妙妙感觉有人轻轻拍她的肩膀。睁开眼，钱三一已经穿戴整齐，蹲在床边小声说：“该起了，看日出。”

卧室里还是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家具的轮廓。身旁，糖糖和果果睡得正熟，小脸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妙妙轻手轻脚地起身，开始叫醒孩子们。

“糖糖，果果，起来了，我们要去看日出。”她轻声呼唤，手轻轻抚过女儿们的额头。

糖糖先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揉着眼：“妈妈……困……”

“看日出哦，太阳公公要从雪山后面升起来啦。”钱三一柔声哄道，给她们拿来外套。

“日出……”果果也醒了，挣扎着坐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在温柔的催促声中，两个孩子终于清醒了。妙妙快速给她们穿好衣服，套上厚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钱三一检查了背包，确认水壶、相机、小零食都带齐了。

“走吧，天快亮了。”他看了眼手表，低声催促。

民宿里静悄悄的，其他住客都还在睡梦中。他们轻手轻脚地下楼，推开木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雪山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

“来，我抱一个。”钱三一弯腰抱起果果，妙妙牵着糖糖，一家四口踩着露水打湿的小径往山腰走去。

老板娘说的观景台不远，走十来分钟就到了。是个小小的木制平台，有几张长椅，正对着少女峰。这时平台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游客，都裹着厚外套，架着相机，安静地等待着。

钱三一找了张靠边的长椅，让妙妙和孩子们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每人倒了点热水。糖糖和果果捧着杯子，小口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东方的天际。

“爸爸，太阳什么时候出来？”糖糖问。

“快了，看那边，天空已经开始发红了。”钱三一指着远处天边的云霞。

果然，天边的云层渐渐染上橙红色，像被点燃的火焰。雪山也从深蓝变成浅蓝，又染上淡淡的金色。空气很冷，能看见呼出的白气，但所有人的眼睛都专注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来了。”钱三一轻声说。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瞬间洒满雪山。整个少女峰被染成金红色，雪顶闪闪发光，像是镀了一层金箔。光芒顺着山脊流淌下来，照亮了山脚的草甸、木屋、溪流，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

“哇……”糖糖和果果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眨不眨。

妙妙也被这壮丽的景象震撼了。她看过很多日出，但阿尔卑斯的日出有着独特的圣洁和壮美。她转头看钱三一，他正专注地看着雪山，侧脸在晨光中柔和而坚定。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对她笑了笑，握住了她的手。

日出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太阳完全跃出山脊，光芒变得明亮而温暖。观景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快门声，游客们纷纷拍照留念。

“爸爸，太阳出来了！”糖糖兴奋地指着天空。

“嗯，太阳公公起床啦。”钱三一笑着回答，从背包里拿出相机，“来，我们拍张照，纪念第一次在阿尔卑斯看日出。”

一家四口在长椅上坐下，背后是金光闪闪的少女峰。钱三一调好自拍模式，把相机架在栏杆上。“三、二、一——”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瞬间——雪山，晨光，和他们幸福的笑容。

看完日出，慢慢走回民宿。老板娘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日出漂亮吗？”

“非常漂亮！”妙妙由衷地说。

“那就好，快来吃早餐吧，刚烤好的面包。”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奶酪、火腿、果酱，还有热牛奶和咖啡。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山，吃着热乎乎的早餐，妙妙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

“一会儿我们去坐缆车上First山。”钱三一边给孩子们涂果酱边说，“缆车很大，能坐六个人，可以看到整个山谷的景色。”

“高吗？”果果小声问。

“高，但不可怕，是封闭的，很安全。”钱三一耐心解释，“到了山顶，有悬空栈道，有天空步道，还能看到冰川。”

“冰川是什么？”

“是很多很多年积累的冰，像一条冰冻的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钱三一比划着，“很壮观，你会喜欢的。”

早餐后，他们出发去缆车站。小镇已经苏醒了，街上开始有游客走动，商店陆续开门。缆车站人不少，但秩序井然。钱三一提前在网上订了票，不用排队就直接进去了。

缆车是现代化的玻璃舱，宽敞明亮。他们一家坐一个舱，门关上，缓缓上升。脚下的格林德瓦小镇越来越小，像玩具模型，远处的雪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妈妈，我们在飞！”糖糖趴在玻璃上，兴奋地说。

“嗯，我们在往上飞。”妙妙也看着窗外，被这景色深深吸引。

钱三一坐在妙妙身边，低声介绍着沿途的景色：“看那边，是Bachalpsee湖，天气好的时候，湖水能倒映出雪山，像一面镜子。再往上，就是First峰顶了。”

缆车越升越高，穿过云雾，视野豁然开朗。山顶平台到了，他们走出缆车站，站在栏杆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

360度的全景，连绵的雪山在四周耸立，云海在脚下翻滚，阳光穿透云层，在雪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清冽，带着冰雪的气息。

“太美了……”妙妙喃喃道。

“嗯，每次来都觉得震撼。”钱三一站在她身边，也看着这壮丽的景色，“但这次，是最美的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在。”他转过头看着她，眼里倒映着雪山和阳光。

First峰顶的活动很多，有悬空栈道、天空步道，还有飞椅、卡丁车等项目。考虑到孩子们还小，钱三一选择了最平缓的徒步路线，去Bachalpsee湖。

“路很好走，都是修整过的小径，大约四十分钟就能到湖边。”他指着地图说，“来回大概一个半小时，孩子们应该没问题。”

“好，听你的。”妙妙点头。

山路确实平缓，是碎石铺成的小径，两旁是高山草甸，开满了各种野花。虽然海拔高，但走得很慢，并不觉得累。糖糖和果果拿着小登山杖，像模像样地走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走了大约半小时，湖就在眼前了。那是高山上的一个小湖泊，湖水清澈湛蓝，像一颗蓝宝石镶嵌在雪山之间。最神奇的是，湖面平静如镜，完美地倒映出对面的雪山和天空。

“哇……”糖糖和果果跑到湖边，蹲下来看水里的倒影。

“真漂亮。”妙妙在湖边的石头上坐下，拿出相机拍照。

钱三一坐在她身边，从背包里拿出水和零食。“累不累？”

“不累，风景太好了。”妙妙接过水喝了一口，“这里……像仙境。”

“嗯，所以叫梦幻山坡。”钱三一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想着，一定要带你来这里。”

“现在，我来了。”妙妙转头看他，眼里是温柔的笑意。

他们在湖边休息了半小时，吃了点东西，拍了照，然后慢慢往回走。回到缆车站时，已经是中午了。在山顶的餐厅简单吃了午餐——简单的三明治和汤，但坐在窗前看着雪山，什么都变得美味了。

下午坐缆车下山，回到小镇。孩子们有些累了，但精神还好。钱三一建议去镇上的冰淇淋店，给她们买冰淇淋作为奖励。

“今天走了很多路，很勇敢，奖励一个冰淇淋。”他说。

“耶！爸爸最好了！”糖糖高兴地拍手。

冰淇淋店很小，但口味很多。钱三一点了四个球，两个给孩子们，两个和妙妙分享。他们坐在店外的长椅上，慢慢吃着冰淇淋，看着街上悠闲的行人。

“明天我们做什么？”妙妙问。

“明天我们去少女峰，坐火车上去，欧洲最高的火车站。”钱三一说，“那里有冰宫，有观景台，能看到阿尔卑斯全景。”

“孩子们能适应海拔吗？”

“应该可以，火车是慢慢上去的，有适应时间。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下来。”钱三一认真地说，“但我问过医生，她们这个年龄，只要不剧烈运动，问题不大。”

“嗯，那就去吧，来都来了。”

“对，来都来了。”钱三一笑笑，“不留遗憾。”

吃完冰淇淋，慢慢走回民宿。下午的阳光很温暖，晒在身上懒洋洋的。孩子们玩累了，回到房间就倒在床上不想动。妙妙给她们脱了鞋，盖上毯子，让她们小睡一会儿。

客厅里，钱三一正在整理今天的照片。看见妙妙出来，他招手让她过去：“来看，今天拍得很好。”

妙妙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电脑屏幕上是一张张照片——日出的雪山，缆车上的笑容，湖边倒影，冰淇淋店里满足的脸。每一张，都记录着这美好的一天。

“这张最好。”钱三一点开一张照片，是他们在湖边拍的合照。四个人站在湖边，背后是雪山倒影，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嗯，这张很好。”妙妙也喜欢这张，“回去洗出来，挂在我们的新家里。”

“好，挂在客厅，每天都能看到。”钱三一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要去更多的地方，拍更多的照片，填满整个家。”

“嗯，填满整个家。”

窗外，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牛铃声，清脆悠扬。阿尔卑斯的下午，宁静，美好，像一首缓慢的田园诗。

妙妙靠在钱三一肩上，闭上眼睛。这一刻，她觉得很幸福，很满足。十年等待，四年分离，所有的伤痛和遗憾，都被这阿尔卑斯的阳光治愈了。

“钱三一。”她轻声叫他。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妙妙。”

窗外，云朵飘过雪山，阳光在雪顶上跳舞。格林德瓦的下午，安静得像一幅画，而他们，是画中最美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