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和妙妙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裴音手中的玻璃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谢谢妙妙。"她接过水杯，目光掠过少女泛红的耳尖，"能帮阿姨叫三一过来吃饭吗？"

厨房里飘来醋溜白菜的香气。王胜男举着锅铲探头："三一最爱吃的羊肉饺子马上出锅！"

"妈！"妙妙跺脚，"我才是您亲闺女！"

钱三一进门时，正看见少女气鼓鼓地揪着围巾流苏。他眼底掠过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胜男阿姨，需要我帮妙妙复习概率论吗？她上周小测才62分。"

"钱三一！"妙妙抓起抱枕砸过去，"要你多嘴！"

裴音轻抚茶杯："我们三一要是能像妙妙这样活泼就好了，整天冷着张脸，我都担心他以后找不到对象。"

"妈。"钱三一突然放下筷子，"我有喜欢的人了。"

四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妙妙叼着的半截黄瓜掉进碗里："该不会是邓小琪吧？"

少年被饺子呛得满脸通红，在母亲的追问中突然起身："妙妙，陪我去坐摩天轮。"

"你疯啦？上次谁在观光电梯腿软得走不动道？"

游乐场的彩旗在秋风里翻飞。当看到十指相扣的姜天昊和邓小琪时，妙妙惊得差点咬到舌头："你们俩......"

"就你看到的情况。"邓小琪晃了晃交握的手，无名指上戴着枚易拉罐拉环改的戒指。

摩天轮舱门关闭的瞬间，姜天昊突然把妙妙推进钱三一所在的车厢。在少女的惊呼声中，轿厢缓缓升空。

"林妙妙。"钱三一的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异常清晰，"从高一你在我校服上画小猪那刻起，我就完了。"

妙妙攥着背包带，窗外江州城在脚下铺展。她想起高三那个雪夜，这人宁愿冻得发抖也不愿洗掉那枚丑萌的涂鸦。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盯着自己的帆布鞋，"在江大。"

少年瞳孔微缩："谁？"

"反正......不是你会放在眼里的人。"

当摩天轮升至最高点，晚霞正染红江面。钱三一轻轻扳过她的肩膀："知道我怎么克服恐高的吗？每次实验遇到瓶颈，就想起你站在天台栏杆上的样子——那么勇敢地想要飞翔。"

舱门开启时，妙妙像受惊的麻雀般冲出去。钱三一望着她消失在人海，转头对好友说："她逃了。"

江风裹着桂花香拂过长椅。妙妙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来电显示，忽然想起高二物理竞赛前，钱三一熬夜给她整理笔记，最后趴在桌上睡着时还嘟囔着"动量守恒"。

王胜男找到女儿时，暮色正浓。"你裴音阿姨说，三一收到麻省理工的offer了。"

妙妙把脸埋进膝盖："妈，我查过资料，精神病史的遗传概率......"

"傻孩子。"王胜男轻抚女儿的长发，"你小姨生病是因为遭遇车祸创伤。重要的是，你敢不敢握住伸向你的手。"

此刻的钱家，裴音正对着孕检单出神。蒋煜文从身后拥住她："三一说，如果妙妙愿意，可以申请麻省理工的传媒交换生。"

月光照亮书桌上摊开的漫画本，最新一页画着摩天轮，两个小人儿的剪影在星空下若即若离。远处江涛声隐隐，像少年们未说出口的心事，在秋夜里起起伏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