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江州机场,姜天昊不断踮脚张望。林妙妙扶着膝盖喘气:“昊子……我跑得……奶茶都晃成奶昔了……”
“给!”少年塞来一杯芋圆奶茶,目光仍紧盯着出口,“他们说是这班机啊。”
当邓小琪推着行李箱出现时,姜天昊明显愣了神——中戏的形体训练让她挺直了天鹅颈,曾经的黑长直变成慵懒的波浪卷,却依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感。
“昊子!”邓小琪环顾四周,“妙妙没来?”
戴着渔夫帽的少女从姜天昊身后探出头,新接的茶色长发在风中轻扬:“邓爱妃,认不出本宫了?”
钱三一手中的行李箱猛地顿住。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女孩的轮廓:“你……”
“我们妙妙现在可是江大传媒系花!”姜天昊得意地揽过两个女孩,却被邓小琪轻轻避开。
天昊小厨的包厢里,卤香与笑声一同蒸腾。姜妈妈特意端来新研制的蜜汁烤肋排:“小琪尝尝,昊子说北京吃不到这个味。”
邓小琪咬了一口,突然低头:“比食堂的糖醋里脊好吃多了。”
江风拂过观景台时,林妙妙突然拽走钱三一:“那道物理题我还想请教!”转身时朝闺蜜眨眨眼。
姜天昊抱着四瓶水回来,只见邓小琪独自倚着栏杆。江灯映在她眼里,像碎了的星星。
“他们……”
“昊子。”她转身,指尖捏得发白,“中戏的男生会送玫瑰,但不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写十四行诗,但不会在排练后送热汤。”江风卷起她的裙摆,“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可笑,但……”
少年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你永远是我的女神。只是女神就该住在神殿里。”
夜雨在凌晨骤然而至。姜妈妈起夜时惊见那个蜷缩在店门口的身影——邓小琪浑身湿透,还在固执地敲着门。
“傻孩子!”姜妈妈急忙把人拉进屋,“昊昊!出来解释!”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时,姜天昊在客厅来回踱步:“她只是不适应北京的生活……”
“那你呢?”姜爸爸披着外套,“高三那年,是谁抱着手机等消息等到天亮?”
凌晨三点,邓小琪开始发烫。姜天昊背起她冲进雨幕,急诊室的荧光灯下,他始终攥着她滚烫的手。
晨光透过百叶窗时,邓小琪在粥香中醒来。少年正笨拙地吹凉勺里的皮蛋粥,眼下带着青黑。
“我妈说发烧要吃清淡的。”
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角,眼泪砸在消毒水味的手背上:“如果……如果我不要神殿了呢?”
正午的阳光洒满邓家厨房。姜天昊系着围裙翻炒青菜,忽然被从身后抱住。他僵住动作,听见带着鼻音的呢喃:“中戏教会我最重要的戏,是诚实地面对自己。”
“糖醋鱼要糊了。”他哑声说。
“不管。”邓小琪把脸贴在他脊背上,“喂我吃饭,男朋友。”
勺柄被捏得微微发烫。当酸甜的鱼肉递到唇边时,她突然笑了:“姜天昊,你耳朵比锅里的虾还红。”
窗外,晾晒的校服与戏服在微风里轻轻相触。江州城的烟火气裹着卤香袅袅升起,终于缠绕了北京带来的梧桐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