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天昊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点开了与钱三一的私聊窗口。深夜的卤味店后厨还飘着香料气息，他靠在冰柜上打字：“一哥，在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刚做完实验报告。江大今天报到顺利吗？”
“妙妙和我都走读。”昊子敲着键盘，忽然瞥见班级群里弹出的照片——一个男生正弯腰对林妙妙说着什么，少女新接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他下意识按下截图键。
照片发过去的第三秒，钱三一的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镜头那端的清华宿舍里，少年额发微乱，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这谁？”
“新闻系的，已经第三个要微信的了。”昊子把镜头转向教室后排。林妙妙正低头整理课本，颈侧碎发垂落，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钱三一突然起身关上门：“我国庆回去。”
“真要表白？”昊子压低声音，“需要兄弟怎么配合？”
“看着点她。”视频里传来纸张摩擦的声响，钱三一正在快速记录什么，“每天给我发她的课表动态。”
结束通话后，姜天昊点开那个沉寂许久的对话框。上次聊天还停留在高考前，邓小琪发的“加油”表情包已经蒙上灰影。
“小琪，最近忙吗？”他反复删改了三遍才发送。
手机立刻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少女明媚的笑脸：“昊子！我们正在排《恋爱的犀牛》，我演明明！”背景里隐约传来字正腔圆的台词声。
“你呢？大学有没有谈恋爱啊？”邓小琪擦着汗珠凑近镜头。
昊子转动镜头展示身后的卤味店：“我现在的恋人叫江家小厨。对了，新研发了藤椒鸭脖，给你寄点？”
视频那头安静片刻，邓小琪轻轻说：“其实……中戏的男生都太会撩了，反而怀念有人天天给我送卤味的日子。”
这时班级群又弹出新消息，那个新闻系男生发了张抓拍：林妙妙在图书馆窗边看书，阳光给她的侧影镀上金边。配文是：“求问学妹的课表。”
姜天昊火速把链接甩进“未来首富群”。钱三一直接发了段语音，背景音是实验室离心机的嗡鸣：“周三第四节她应该在传媒概论课，我去查查清华有没有交换项目。”
邓小琪突然在群里发起群聊：“@全体成员 我元旦回江州巡演！”
四个小窗同时亮起时，姜天昊注意到邓小琪换了发型——曾经的黑长直变成了慵懒的羊毛卷，像朵盛放的黑色玫瑰。
“你们中戏……”他斟酌着用词，“还教化妆课？”
屏幕那端的少女挑眉：“某人是想说我现在像妖精？”她突然凑近镜头，“姜天昊，你手机相册里是不是还存着我高三的丑照？”
昊子手忙脚乱退出共享屏幕，耳根通红的样子引得林妙妙在另一个小窗笑出声。
深夜打烊后，姜天昊对着冰箱上贴的外卖单发呆。那张泛黄的便利贴上，邓小琪三年前用荧光笔写着“不要香菜”，旁边画了个笑脸。他拍下照片发过去：“当年你说要当影后，现在进度多少了？”
这次隔了很久才收到回复。月光漫进空荡的店铺，手机屏幕亮起一段语音：
“刚结束排练，走在南锣鼓巷的梧桐树下。昊子，其实我昨天试镜又失败了。”她的声音带着鼻音，“要是现在能吃到你家的卤味该多好。”
少年猛地站起身，保温箱撞在桌角发出闷响。他翻出快递单开始填写地址，在备注栏用力写下：“影后专属加油餐”。
窗外掠过夜归鸟群的影子，初秋的风吹动卷帘门哗哗作响。姜天昊望着微信界面那个久违的置聊对话框，忽然觉得北京与江州之间这一千二百公里，或许并没有想象中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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