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煜文表白裴音

暮色渐浓，裴音正将煎好的牛排装盘，蒋煜文在旁熟练地摆着餐巾。音箱里流淌着德彪西的《月光》，暖黄灯光将厨房映照得格外温馨。

“音音，让我来。”蒋煜文接过她手中的黑椒酱，指尖不经意相触。就在这时，钥匙转动声打破了满室宁静。

钱三一站在玄关，书包从肩头滑落。他的目光在蒋煜文未系妥的领带和母亲微红的脸颊间逡巡，声音像淬了冰：“煜文哥，解释。”

“一一......”裴音下意识后退半步。

蒋煜文向前一步挡在她身前：“三一，我在追求你母亲。”

少年冷笑：“追求？你只比我大十二岁。”

“感情从不由年龄决定。”蒋煜文平静地注视他，“就像你也不会因为妙妙数学不好就否定她全部优点。”

钱三一攥紧拳头，骨节发白。他转身拎起书包：“我住校。”

“等等！”裴音拉住儿子衣袖，声音发颤，“妈妈需要你的祝福。”

蒋煜文取出厚厚一沓机票存根：“从波士顿到江州，这些年我飞了十四趟。每次在实验室通宵后，就想着回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最上方是张泛黄的拍立得，少年时的他踮脚为裴音别发卡，背景是初夏的紫藤花架。

钱三一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忽然看向母亲：“上次发烧，是煜文哥连夜送来的进口药？”

裴音轻轻点头。

“上个月家长会前，也是他帮你选的珍珠胸针？”

蒋煜文接口：“因为你说过，她戴珍珠最好看。”

少年沉默地走到餐桌前，指尖划过精致的烛台。忽然转身直视蒋煜文：“我要你三个承诺。”

“你说。”

“第一，永远把她的幸福放在首位；第二，尊重她所有选择；第三......”他声音低了下去，“别让她再偷偷哭。”

裴音掩住嘴，眼泪无声滑落。原来那些深夜里压抑的啜泣，儿子都听见。

蒋煜文郑重颔首：“以我亡母的名义起誓。”

三人最终坐在了点缀着鲜花的餐桌前。钱三一仔细将牛排切成均匀小块，突然开口：“妙妙说......爱情就像双缝干涉实验。”

两个大人同时抬头。

“观测行为会影响结果。”少年将最先切好的那盘推到母亲面前，“所以我不该当那个粗暴的观测者。”

蒋煜文举杯，杯中红酒荡漾着暖光：“为我们全新的家庭实验。”

窗外月色正好，烛焰在穿堂风中轻轻摇曳。钱三一看着母亲眼角新生的细纹里盛满笑意，忽然明白——有些幸福，或许会迟到，但从不会缺席。

“实验需要观测者，但可以是温柔的。”裴音忽然开口，声音像融化的巧克力。她将自己盘里的西兰花夹到儿子盘中，“就像你小时候总偷偷把胡萝卜挑给我。”

蒋煜文轻笑，取出手机滑动几下：“三一，给你看个东西。”屏幕上，二十岁的裴音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操作离心机，马尾辫高高扬起。“那年在伯克利，你妈妈是我们课题组最年轻的访问学者。她提出的细胞染色改良法，至今还写在我的教材里。”

钱三一怔住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眼神锐利，姿态飒爽，完全不是记忆中那个总是轻声细语整理旗袍的身影。

“你妈妈当年若继续科研，成就不会在我之下。”蒋煜文关掉屏幕，“但她选择了更伟大的实验——把你培养成现在这样优秀的少年。”

裴音耳根微红：“煜文...”

“妈，”钱三一突然打断，“明天周末，我要去图书馆复习。”他起身时顿了顿，“煜文哥，你那些MIT的笔记...方便借我吗？”

三个人的影子在烛光里轻轻碰撞，像完成了一次精妙的量子纠缠。当钱三一最终推开书房门时，窗外玉兰树正在夜风里落下洁白的花瓣。那些曾经横亘在岁月里的隔阂，此刻都化作了餐盘旁交错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