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不可理喻!”裴音“砰”地关上门,高跟鞋的声音比平时更响了几分。
王胜男对着门板做了个鬼脸,故意把剁馅的动静弄得更大声。林大为从报纸里抬起头:“媳妇儿,咱是不是稍微……”
“稍微什么?”王胜男刀背一拍,“我在自己家做饭,还得看邻居脸色?”
这时妙妙抱着篮球冲进来:“妈我回来了!咦,楼上怎么了?刚才看见钱三一他妈脸色铁青地下楼。”
“没事儿,”王胜男把面团摔得啪啪响,“有些人啊,住着楼房还想过独栋别墅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六点,裴音的钢琴声准时响起。王胜男猛地从床上坐起:“这才六点!”
“人家这是艺术。”林大为迷迷糊糊地劝。
“艺术?”王胜男冷笑,“我今天就让她见识见识什么叫生活艺术!”说着打开音响,广场舞神曲顿时响彻整个屋子。
妙妙捂着耳朵哀嚎:“妈!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这场音乐战争持续了三天。直到周四晚上,妙妙神秘兮兮地拉过王胜男:“妈,我打听到了,钱三一明天要去参加物理竞赛集训,要走一个星期。”
王胜男切菜的手一顿:“所以?”
“所以他妈妈这几天心情肯定不好啊。”妙妙眨眨眼,“您不是最会安慰人了吗?”
与此同时,楼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第二天清晨,钢琴破天荒地没有响起。王胜男在楼道里遇见提着药袋的裴音,她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
“感冒了?”王胜男下意识问。
裴音勉强点头,声音沙哑:“不影响您做饭。”
看着那道挺直却孤单的背影,王胜男转身去了菜市场。
傍晚,裴音被敲门声惊醒。开门一看,王胜男端着保温盒站在门口。
“听说三一去集训了?这是刚熬的粥,顺便多煮了点。”王胜男把盒子往前一递,“放心,知道你们讲究,餐具都消毒了。”
裴音怔在原地。
“拿着啊!”王胜男直接把保温盒塞她手里,“感冒喝点热粥好得快。我们家妙妙每次生病就馋这口。”
裴音轻声道谢,关上门后看着还温热的粥,久久没有动作。
第二天,王胜男收到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两盒进口润喉糖。便签上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林大为打趣。
王胜男把便签收好,哼着歌开始和面。这天她剁馅的动静轻了很多,楼上破天荒地没有抗议。
周末下午,妙妙抱着漫画本上楼:“妈,我去找钱三一请教物理题……虽然他不在,但他妈妈答应帮我看看!”
王胜男惊讶地看着女儿蹦蹦跳跳的背影。更让她意外的是,一小时后裴音亲自送妙妙下楼。
“妙妙很有天赋,”裴音对王胜男说,“她画的物理概念漫画,比我们学校的教具还直观。”
王胜男难得谦虚:“她就是瞎画。”
“不是的,”裴音认真道,“这是一种才能。三一说很多同学都借她的漫画去看。”
两个母亲站在楼道里,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聊了十分钟。直到钱三一打来电话,裴音才告辞上楼。
“妈,你看!”妙妙炫耀地举着一本笔记,“裴阿姨把她当年的声乐笔记借给我了!说对我参加朗诵比赛有帮助!”
王胜男翻看着泛黄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发音技巧。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二楼,突然笑了:“明天包三鲜馅饺子,给你裴阿姨送点上去。”
“妈,你不嫌人家事儿多了?”
“邻里邻居的,互相体谅嘛。”
夜幕降临,201室飘出饺子香气,202室流淌着轻柔的钢琴声。这一次,王胜男觉得这琴声还挺悦耳。而裴音望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第一次觉得这栋老居民楼里,也有了家的温度。
有些缘分,吵吵闹闹开始,却可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找到温柔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