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啊,我知道杜总对你这个企划很看重,不然我怎么会煞费苦心地给这几个姑娘做思想工作,让她们来你这。可是我们开展工作也要考虑到孩子们的个人意愿,她们来公司是为了登上大舞台的,窝在你那间小小的动捕室里算什么呢?”C营的负责人小林握着小罗的手说到,身后五个女孩一脸苦闷,眉飞色舞的神情却出卖了她们的真实想法。
“那我就把她们带回营里了,老罗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小林领着几个练习生回去了,小罗的脸立刻黑下来。原来小林见到自己都要恭恭敬敬地喊“罗总监”,一年过去他就变成“老罗”了。
企划的进展并不顺利,所有的练习生来到公司都是为了圆舞台梦,没有人想要在逼仄的动捕室里穿着厚重的动捕服取悦油腻的死宅。有能力的练习生不愿意加入,诓骗来的路人能力又不足,即便是动用杜妈的权限强行勒令几名练习生参与,对方也是不情愿地磨洋工,模型各种穿模卡bug,这样的结果根本拿不上台面。一年过去了,小罗不断地用技术问题借口搪塞杜妈,很快就要瞒不下去了。如同古希腊的古典戏剧,总会有机械降神来将这个故事延续下去,这次小罗抓到了他的救命稻草。
“罗副总监,”小罗面前的邋遢瘦弱男人在电梯口拦住了他,一开口就让他觉得不喜,加个“副”字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念得这么重,“我们现在正在做一个人工智能项目,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或许您可以帮助我。”
“嗯,你继续说。”小罗强颜欢笑道,他憋了一肚子火,刚想将这个没有眼见力的家伙劈头盖脸痛骂一顿,却瞥见男人胸口的工牌。技术部,小徐。小罗有点印象,技术部总是有许多可以力挽狂澜的黑科技,而这个男人总是被表彰的对象。说不定眼前这个技术骨干小徐就能帮助自己摆脱被炒鱿鱼的命运,于是小罗选择耐心地侧耳倾听。
“我项目组现在在用神经网络模型做人工智能,但是现在机器学习的效果不是很理想,我就打算能不能用神经网络模型做一个用来做人工智能的神经网络模型。这样用大数据得到卷积层的权重会比原始的方法更合理……”
嗯?人工智能?AI?小罗一下子在他的大脑中构建出一个完整的计划,自己现在不是找不到中之人吗?直接用AI代替岂不是更方便,反正形象都是虚拟的,真人还是AI谁分辨得出来,到时候找五个学生妹往动捕室一塞打掩护,后台运行AI,谁也看不出差别。
“打住打住,技术上的问题不用和我解释。”小罗打断了小徐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他听得清楚每个字,组合在一起却又不认识,好在他还是认识人工智能的,“直接说你要什么。”
“我需要一台性能更强大的伺服器,有大型阵列就更好了。另外我还需要公司里大部分艺人的数据用于训练模型。这些我的组长都不给我批。”
“申请交给我,我给你批。年轻人就要敢于创新,敢为人先,没有这种进取的精神怎么为公司创造价值?”小罗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小徐眼中满是bling bling的星星,他觉得小罗简直是天底下最通情达理的上司。而很快,小罗就要为他的豪迈付出代价。
小徐不亏是技术骨干,在伺服器和数据到位后加班加点工作,一个月就拿到了第一版迭代的构建神经网络模型的神经网络模型。
“罗总监,模型已经搭建好了。”小徐在小罗潜移默化的暗示下终于改口了,“只要您按下回车键,就可以开始人工智能的迭代了。”小罗满腔的雄心壮志,手指悬停在回车键上时却迟疑了。这一个月他也去恶补了大数据、机器学习的知识。神经网络的本质是一个黑箱,谁也不知道它训练的过程是怎样的,又会得到怎样的运算结果。现在小徐在这个黑箱上又套上了另一个黑箱,最后的产物,他们真的能控制住吗?如果他那时候收手了,如果。可是他还是按了下去,为了他总监的位置。
命运的发条已经拧紧,蓄势待发,他亲自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