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骷髅新郎

每次幼儿园放学回家的时候

抬起头总能望见一个哥哥扒着防盗窗户对着外面四处张望

偶尔他会招手将我喊到楼底下

折一个纸飞机飞下来

纸飞机上没有字全是拼音

我只能看着学过为数不多的拼音一个一个的解读

他写的字很多

似乎高估了我这个还在上幼儿园孩子的智商

我却只认得两个字

救我

楼下也会经常来一个男孩守着

我认得他

他叫临颜

是住在我们那里的

都说他家境优越

因此我阿婆常常张罗着将我表姐介绍给他

有时候他会带一捧鲜花或者一箱保健品和水果牛奶

在楼下来回转悠

不断排练着对话

直到好久他才会鼓起勇气进去

他进去一次

就被骂一次

那户人家的父母

拿着棍子将他赶出来

拿的礼物倒没见扔出来

“阿姨，我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他会在楼下放风筝弹吉他

他在下面弹着

男孩在上面看着

皓朗像一个罪犯囚禁在那里

没有绝对自由

喜欢的人留在楼下

可他却无法触碰

皓朗的父母也注意到了

就派皓朗的爸爸拿着棍子在门口侦查

看见临颜就会把他狠狠揍一顿

晚饭过后

整条街的人都会出来散步

偶尔还会有几个老大爷扇着扇子

冲着喊几句

“这种人就该打，自己喜欢同性就已经够丢人了”

阿婆也爱八卦凑热闹

听见外面以后吵闹声就一把抱住我去街上

整个街上纷纷嚷嚷

一群大人欺辱着一个男孩

临颜跪在地上

哭的眼睛已经肿起来

拽着男人的裤脚一遍一遍的哀求

人群是在什么时候散的

是一个打扮高贵的女人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走到里面将临颜一把拽起来

女人瞪了男人一眼

骂了一句我的儿子还轮不到你这种人来管教

又踹了一脚蜷缩在地上的临颜

喊来后面的男人将他绑住

他用嘴咬着粗大的绳子

浑身不断扭曲试图挣扎

他咬的嘴里布满鲜血

却仍不停止

因为过度喊叫导致他的嗓子已经沙哑

“妈…”

“我爱他”

这句话既沉重又无奈

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极其的浪漫

但在他嘴里

却是一句笑话

我抬起头看到

皓朗扒着窗户

像是目睹了整场过程的发生

“我也爱你”

临颜抬起头

眼中含着眼泪

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痛苦的久久凝视着皓朗

皓朗笑着透过窗户伸出手

“阿颜”

“I love you.”

太阳透过树梢照在临颜的脸上

他们在光里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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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依旧将皓朗囚禁在那里

不准临颜探望

皓朗的爸爸仍旧像往常一样在楼下巡查

奇怪的是

临颜也没在楼下出现过

每到夜晚

临颜和皓朗都会走到窗户面前望着天上挂着的月亮

他们在用月亮传达爱意

后来皓朗的父母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将大门敞开欢迎临颜的到来

允许他来探望

但他所能见到的是

一具已经发臭周围爬满蚊虫的尸体

尸体胳膊上用刀子刻满着密密麻麻的字

字很多

每一段都是一句我爱你

男孩在九月的时候望着天上的月亮上吊自杀

他不想遵循父母的意愿

也不想违背和临颜在一起的诺言

他自我了断

才能给予所有人答复

我看着他抱着一具尸体坐在街上痛哭

那种撕心裂肺

是所有语言都表达不出来的

他脱下衣服为皓朗盖上

将他抱起来

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走到街的尽头

“他们大可将辱骂声放高一点”

“看看我们会不会因此而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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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还在上一年级的时候

有一场即将到来的婚礼占据了我们这一条街两个星期的热论话题

要结婚的人。

便是我们这条街上的两个男娃娃

听阿婆说

那是一场人与骷髅结婚的婚礼

阿婆封建思想严重

认为男男在一起本就是不好的预兆

而如今又要大张旗鼓的举行婚礼

再者其中一方已经是个骷髅

准确来说已经是个死人

阿婆一向八卦

一听到这个消息后

她就开始和她的姐妹们说道阻止他们万不可去

回来的时候别粘上什么脏东西

她说的极其夸张

让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场不详的婚礼

巷子里的人都在婚礼前一天收到了一份请帖

喜帖不是直接送到人的手里

而是拿着一根绳绑住吊在门前

喜帖在那摇摇欲坠像个吊死人

喜帖里面是用鲜血写的字

还附赠着一张骷髅照片

骷髅的脸上化着妆按照两双假眼睛

看着有些瘆人

喜帖上没有新娘的名字，只有两个新郎

皓朗和临颜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参加婚礼可以去酒店吃糖果还有席

我抢过喜帖

拽着阿婆的手不断摇晃着哀求着我们去吧。

阿婆的反应很强烈

狠狠拍了我一下

责骂着我不懂事

“一场怪婚礼谁去了谁找不自在”

我过于贪吃

婚期那天，我见阿婆没有要去的意思

我就拿起钥匙偷偷打开柜子拿出请帖

跑去指定的地方

整个婚地全是用白色渲染

就连花也是栀子花

临颜的西装也是白色

那场婚礼只来了一个嘉宾观看

偌大的嘉宾席里只有我这个七岁的小鬼

临颜表现的很欣喜

将盘里的一把糖果塞进我的口袋里

拿着一朵栀子花放在我的手上

又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

叮嘱我要安安生生的坐在位子上

临颜穿着西装

那具骷髅也穿着西装和鞋子

可能太过于瘦，一大半都是用胶水粘住的

我看着他抱着那具骷髅，跳起了舞

明明是个开心的日子

他的脸上却挂满泪水

他喊我过来让我zhuo着这具骷髅

刚开始我有点抗拒，觉得很害怕

尝试了好几下才拿稳

我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半跪在地

拿出一枚戒指戴在皓朗满是骨头的手指上

我似乎明白了这是婚礼的一部分

腾出一只手拿起话筒

学着司仪的口气冲着他喊

“哥哥愿意娶皓朗哥哥吗？无论他是什么模样?”

“我愿意”

他不断的点着头

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内心的狂喜是抑制不住的

随后，他将我手里的话筒拿过来

“那么朗朗愿意嫁给我吗？”

我踮起脚

努力够到骷髅的头

将他往下按让他点头

仿佛那一刻

皓朗真的活了过来

婚礼进行了大概只有十几分钟后

临颜的妈妈还有阿婆把门踹开

怒气冲冲的径直走到台上

我站起来看着阿婆走到我眼前，将我一把拽住

骂了我一句小兔崽子踹了我几脚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哭声

我摸了脸确定声音不是自己发出来的

“妈，我求求您！”

“你怎么能和一个死人结婚！”

“那他活着的时候，您又为什么会阻止！”

只听见一阵尖叫

紧接着传来临母的呐喊

我抬头望去

看着临颜躺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具骷髅。

心脏那里插着一把刀

人已经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去

婚礼完成了

他去陪皓朗了

最后

那间小屋多了两具骷髅

对坐在一起

两个没有眼睛的骷髅望着彼此

我为他们穿上西装

他们永远相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