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幕

当然，晚上他们两个谁也没回那个破旧的小酒馆，吃饱喝足后直接在对面的旅店住了下来。只不过半夜的时候，杰西被隔壁斯图尔特起夜的声音吵醒。

这不能怪他太敏感——斯图尔特弄出的动静太大了，两声巨响像是要把旅店拆了。睡眼朦胧中，他听到一阵脚步声从门口匆匆跑过。接着，就是斯图尔特气急败坏的叫嚷声。

斯图尔特该死的杂种！

杰西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他的大副一阵风似的从眼前跑过去，连问上一句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杰西·英格索尔什……

他呆呆看着斯图尔特的背影从楼梯口消失，打了个哈欠关上房间门，准备接着睡一觉。不过很快，他就再次被吵醒了。这次不是隔壁的声音，而是窗外的打斗声。

他听见明显的枪声就在他窗外可能不过几米远的地方响起，并且还伴随着斯图尔特的闷哼声。杰西连忙打开窗子，看到下面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显然是斯图尔特，至于另一个……杰西眼神凌厉起来。他不太熟悉这个人，甚至说过话，但他认得这副长相。

没有经过思考，杰西还穿着衬衫跟松松垮垮的睡裤，套上靴子，腰上别着枪跟佩剑，从窗户翻了出去。一路向下，抓着雨棚、晾衣杆甚至是旗子，一切能够成为抓手的东西他都没放过。几乎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他就落到了地面，毫不犹豫抽刀抵住那个人的脖子，让他放下枪——枪口还冒着烟，先让刚刚放过一枪还没来得及装填子弹。

那个人看着杰西，恶狠狠地呲着牙。杰西冷笑一声，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把刀子狠狠从他的肋骨间捅了进去。借着月光他认出了那是斯图尔特的枪，并猜测或许这个人偷偷到斯图尔特房间里的时候被他发现了……如果晚上那么一会儿，或许他就要再找一个新的大副了。

不过怎么会这么巧？他眯起眼睛，显然这件事跟尼克脱不了干系。也没准他们走出酒馆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杰西·英格索尔能办个忙吗？

斯图尔特捂着左侧小臂，脸色阴沉，但还是走了过来。

斯图尔特如果你只需要一只胳膊的话，我到是很乐意。

衬衫袖子被血染透了，新鲜的血液还在从指缝不断渗出来。杰西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说，气急败坏拖着那具尸体的后衣领把他丢到小楼之间胡同的垃圾桶里——他不想沾上脏兮兮的血。

从旅馆老板那里花上钱拿了一些药跟纱布，并得到对方保密的发誓之后，杰西带着斯图尔特回了房间。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斯图尔特轻点儿！

沾着高度数烈酒的纱布刚一碰到伤口，斯图尔特就叫了起来。杰西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了一跳，手一抖，更是狠狠戳到了斯图尔特的伤口。伤口不深，只是简单的皮肉伤，但面积不小，一直在流血。

斯图尔特搞什么？你到底有没有这种经验？如果不行就放着我来！

杰西·英格索尔行了，闭嘴！

年轻的船长也气急败坏打断他的大副。

杰西·英格索尔让我先集中注意力好吗？中枪的时候你都没叫得这么响！

斯图尔特你真该先找个医生，而不是厨师！这是怎么回事？

杰西沉默了一会儿，忖度着要不要告诉斯图尔特晚上跟尼克的对话。他很清楚，尼克必须付出代价。但显然……最终他叹了口气，直到在斯图尔特一遍遍控诉他处理伤口的水平有多烂的声音中包扎好伤口，才慢慢开口。

杰西·英格索尔好了，斯图尔特，看在我耐心给你包扎并且什么都没说的份儿上，安静一会儿！

他做到椅子上——他把那张柔软的床让给了带伤的大副作者，而他并不想跟一个男人因为任何理由在一张床上。

杰西·英格索尔听着，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很抱歉。

斯图尔特什么？

他困惑地看着杰西——这段时间，他这毫无经验的船长的确搞砸过一些事情，但从不道歉。今天突然这样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抚摸着包扎在胳膊上的纱布，直觉告诉他，杰西道歉的事情跟他受伤有关。

斯图尔特刚刚那个人跟你有关系？

突然斯图尔特眯起眼睛，露出冷酷的笑容。恰好，他背对着窗户，脸上投下的阴影配合着笑容，看得杰西心中一惊。

斯图尔特所以你打算干掉我多久了？

杰西·英格索尔你在说什么？

突然，杰西恍然大悟，明白了斯图尔特在怀疑什么。想到斯图尔特的猜测，他差点跳起来给对面的男人一拳——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还有商在身。

杰西·英格索尔你刚刚被枪击中的难道不是手臂而是脑袋吗？我为什么要干掉你？还是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怕我发现？

斯图尔特哦，别倒打一耙！我们都很清楚……

杰西·英格索尔好了！我不想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原因跟你大半夜的吵架！

他毫不犹豫打断斯图尔特。是的，没错，他们都很清楚，如果任由他们两个意气用事，很可能等会儿打起来的就是他们两个。

杰西·英格索尔那个人是尼克的人。

斯图尔特尼克？

杰西·英格索尔就是那个派特别难吃的酒馆的老板。

斯图尔特困惑地看着杰西，就像是在询问他“酒馆老板的人为什么想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