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盈的脚步声愈近,棠平静地坐于轻纱帷幔之后,轻叹了一声。

棠姐?

我回来啦!
红衣女子径直走向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端详了一番自己的面容。
仿佛是对这清淡的妆容不满,她啧了一声,开始上手勾起细长的眉形。

看你这模样,是又有什么好事了?

要说好事……也谈不上。

只是要发一笔横财。

哼~

你这又是讹了谁,你还是安分些,不要出去惹事生非……
季语敷衍地应了两声,显然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手不受控制地偏离了角度,恁地抖了抖,这妆不知是什么不阴不阳的样子,激得她一下子暴躁地拍桌台。

md……

……
……

还是……没醒吗?

……是。
从昨夜起,白玦便昏迷不醒,身躯冰冷,与上次症状颇为相似,甚至变本加厉。

(也不知道这姑娘能不能撑过去……)

(宋亚轩真的能寻到救治之法吗……)
他低头以手拢住忧愁的眉眼,胸腔内有些郁结沉闷,耳边传来木门开合的声音。

醒了……
男子额前布着些许冷汗,拢住青蓝边的衣袖,身姿有些虚浮。
看见两人先后进了房内,他在门处定了定神,才随之入屋。
床上的小姑娘呆滞地坐着,眼神空洞无神,却在见他的一瞬明媚灵动了起来。
小漂亮~

我好想你啊……

……
布置简易的阔大厅室中,身型魁梧高大的中年男子弯着手臂,搭在膝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俊毅男子。
苏氏一族世代出武将,常年驻守边疆,为家国立下赫赫战功。
猎妖,是其极为隐秘的一脉,鲜少为世人所知,被族人称为祖上流传下的训诫。
室内几乎不见赘物,正居中悬着高牌和万里江山图,地上铺设异兽皮毯,连桌椅花木,也均不见连城名品。

严大人,有话直说。
严浩翔的眉眼舒缓了些许,见惯了官道上的客套虚情,难得见这般豪爽洒脱之人。

圣上允令,命你彻查乌司一案。

多名朝廷重臣卷入其中,此事事关重大。

还望苏氏能不负众望。
苏氏……
是已牵连家族了吗……

苏某必定不……

大人,大人!!府前……有……

何事如此慌张!!
男子不满地怒斥着跪地的仆从。
……
当他赶到时,现场已是哀声遍地,鬼哭狼嚎。

叫什么叫,丢不丢人!!

哪个鳖孙,敢在我的府邸造次!!
他气急败坏,依靠直觉在身侧猛然捕捉到一瞬凌厉的风,便逆着风大力出掌。
不知何处顷刻响起低沉的人声。

小辈不敬,望前辈宽恕。
掌势戛然而止,周身气流震颤不止,停在正微微颔首低眉作揖的年轻男子额前一尺处。
苏武的脸色一时有些难看,可能旁人看不清楚,但他实在地感受到……
那掌力在即将触及男子时被生生挡开了。
空气中仿佛还余些残响,他心上压了一块石头,忿忿地收了手 。

你是何人?
不觉间,言语之间附了些试探的收敛。

小辈方才求见不得,被前辈的子弟错认为歹人,故有此举,望前辈海涵。
qi,合着你就是说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就是为了自保呗。小小年纪就心机……

不知前辈可识棠前辈?

……

进来吧。
……
当严浩翔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时,他的神色滞了两秒。
宋兄?他怎么来这儿了?

(这破事儿都赶上一天,是要烦死我吗!!)

小子,我还有事儿,先让我小儿子带你下去。
这混小子虽不合他眼缘,欠揍得很。但毕竟老相识的人情,还是要给的……
他步子稳扎,带着未消的怒气大步流星地朝反方向走去。
一温润少年将他领至侧厅,默不作声地帮他布座,沏茶……
#宋亚轩……

魅妖真的被苏氏杀尽了吗?
他不想再拐弯抹角,他重要的人还危在旦夕。
苏新皓的眼眸暗了暗,眉宇间藏着几分戾气。

只要 一日不现,便是灭尽了 。

你的意思是 …… 不能断定。

……

我从未说过。

退千万步,即使你遇上,你如何断定是人是妖?

魅妖遭受十年前袭杀后大受打击,便销声匿迹,这般大妖若是想隐于闹市,无人可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