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玦一直纳闷儿,为什么朱志鑫要把自己遮那么严实,明明看上去就是个美……俊俏的小公子。
当然,仅是根据他的眉眼判断。
这样蛊人的眉眼,他整张脸绝对不会差!!!
你……为什么总遮着脸啊……

不热吗?不会喘不上气吗?


姐姐,我习惯了。
他笑得乖顺,又说了一句。

因为长得不好看,怕扰了人的眼。
……

她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低头咬了咬唇,粉唇微红。
不会。

你很好看。

她冲他笑了笑,明媚而灿烂,希望能给他一点安慰。

……

(都还没看见,就说好看……)

(撒谎精。)
他低敛着眼,细碎的影在他的脸上跃动。

……
……
夜幕降临,月色渐浓,巨大的暗笼罩下来,空洞无光。
朱志鑫一腿弯曲着,手随意地架着,另一条腿在高处晃着,他正坐在宽大的枝干处,抬头透过树隙仰望天穹。
月,如暗夜的眼,以藐视的姿态俯视凡间,银辉洒落,万籁俱寂,让人分不清是光,还是霜雪……
……
宋亚轩立于高阁之上,一人白衣翩翩,悄然无声落在他身后,步至他身侧。
远处的夜市游人如织,热闹非凡,如此繁盛之况,落入他眼却是嘈杂。

(好吵……)
要是在现实生活中他早就打电话举报扰民了。

在想什么?

……

我打算去找。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还是要一试。

……
丁程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一番话辗转,最终无奈化为一声轻叹。
像是妥协了一般,他抚上阑干。

就算你想去,那小姑娘能放你走吗?

你们两人重逢不过一日而已,你忍心?

如果不去,她……
就会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我去,我去寻炽丝。
他见他动情的模样,一时有些于心不忍。

苏氏那边,我也会去探,让浩翔看着。

谢谢。

但是,我还是要亲自走一趟。

炽丝那边多派些人手,让川带着。
他凝眸望着他,又像是解释地说了一句。

你是一派掌门,不应离派过久。

苏氏城府太深,他看不住。

……

还有,对不起。

?!

上次的事,是我错怪你了。
丁狐狸有亿点懵,他从未听过他向谁放低姿态过,这一声道歉着实让他一阵恍惚。

你说什么?
宋亚轩见他一脸茫然,眉眼间却带了点戏谑和狡黠。

……
……
白玦本来是睡下了,奈何夜风微凉,她不知为何身子有些发热不适,就披了件外衣踏月出屋。
(怎么没人啊……)

她不知不觉绕到后院,步伐越发地沉重。
(这里还有棵这么老的树……)

她扶着巨大的树干,粗糙斑驳的质感硌得她手心有点刺痲。
如浪潮一般,缓缓加重的疼痛吞噬着她的意识,仿佛火燎一般,她的视线渐渐模糊不清。
在她即将滑落时,一双手有力地托住了她的腰身,不知为什么,这个人身上的气息令他安神,她渐渐恢复了意识。
哥……


……
她动了动绵软无力的身躯,一面白纱拂着她的脸颊轻轻飘落……
你是……朱……

她尾音稍转上扬,带着疑问,朱志鑫不知为什么觉得她在骂他。
面如满月,唇如涂朱,不知什么原因,他的眼里洇了一点暗红血色,一如魅惑众生,摄人心魄的妖精。
这人怕不是对自己的容貌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好漂亮……

朱志鑫垂眸瞥了一眼地上飘动着的白纱,面上毫无表情,又抬眼直直地注视着她。
漂亮?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第一个对他这么说的人,屠尽了他的至亲。
他沉默了片刻,扬起好看的笑容。

姐姐喜欢就好。
……
待他把她送回去时,夜已深了。
他只是送到房门口就止步了,宋亚轩把昏昏欲睡的小姑娘抱上床,房内燃着师姐特调的药疗香。
他没有说一句话,只在房门关上之后,稍稍驻足,就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