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这辈子都没吃这么撑过,面前的贺母一脸慈笑地看着他,吩咐仆从去拿些点心。

娘,我真吃不下了……

还有些点心……

(这大户人家,怎么吃个早饭都怎么多事儿……)

不了不了,我先……

?!!
他起身开门,差点儿与门外端着盘子的女子撞了个踉跄。
幸好对方拿的稳,盘碟稍稍倾斜了角度又被她持平,还顺势扶了他一把。
贺峻霖看清来人的脸,不禁脱口而出。

我去!你怎么……
?

一旁的贺母看着他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
梌沐山下
沐行派以行医救人为宗旨,多年以来行事低调,其门派弟子多隐于市井历练,极少参与江湖纷争,但仍有少数居心不良之人以药炼毒,为祸人间,或傍依权贵,与初心背道而驰。
一家平平无奇的小店,木门上贴了破破烂烂的幅,那字只是依稀可见: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
那牌匾却是崭新,写着“行济堂”几个大字。
一男子背身而立,正在清点药材,另一男子以白布遮面,在为排着长队的百姓诊脉。
一紫衣女子入门。

师兄,县衙家的公子病了,请你过去瞧瞧。
女子话音刚落,身后的家丁就向那遮面男子作揖,情绪激动地喊着。

我家公子病发突然,危在旦夕,请神医一定要救救……

不是我。
男子如画的眉眼温柔,谈吐间使人如沐春风。
家丁纳闷,后面一人出声。

走吧,等什么呢。
转身看去,马嘉祺已备好药箱站在门外。
那人不敢耽误,立马带着他前往县衙住处。
……
小贺不时回头看看侍从装扮的白玦,欲言又止。
这孩子说什么白吃白住不好,尽一点绵薄之力来报他恩德。

其实吧……

你真不用这样……

你上次的救命之恩我还没还呢……
唉,没事儿。

正好我也无聊着呢。


那你别离我远了。
最好时时刻刻都在我的监视……不,视线范围之内。
为什么?


我怕你跑了。
我不会跑的,你还没帮我找到人呢。


我说的不是你主动……
是因为某些不可抗力……

反正,你……就留在我身边,保护我人身安全。
哦……

你那护卫呢……


你看看,这这,他不见了吧。

就是他总是这样消极怠职,我才害怕啊。

再说,双重保护,多份保障嘛。
……
白玦跟着小贺回到书庭,青穆自一旁悄无声息地闪出。

属下无能,未见那姑娘,只寻其踪迹至此。
青穆低着头单膝跪地,仿佛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贺峻霖看着他头顶,觉得他可怜,又有点好笑。

……

那姑娘现在在我身旁呢……

你起来,跪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青穆闻言,利落地起身,扫了白玦一眼,又退回一旁,沉默不语。

……

(唉,可真是个闷葫芦……)
小白也学他的样子,双手提着点心盒乖巧地站在一旁。
此时适逢秋季,微风习习,山抹微云,秋意渐浓,染就天水共色。
贺峻霖托着下巴,鼓着脸,眼睛看着庭外枝头落的三两只小鸟,蹦蹦跳跳的,倒是比他这讲学的老夫子欢脱得多。
他瞟瞟身后的两人,一个两个都站军姿似的,站了也有些时辰,不累吗……
他拍拍身旁的位置,用口型表示白玦坐下。
小白只见他嘴动了动,奈何不会读唇语。
你~说~什~么~

她轻声问他。
贺峻霖对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近些。
然后……
他就被夫子教训了。
那老夫子下学时还恶狠狠地瞪了白玦一眼,仿佛在责怪她将自家学生带入歧途。
小白也不是吃素的,撅着嘴回了他个白眼。

……
晌午,贺峻霖与贺母一同用膳,故吩咐下去给白玦送些吃食。
因为早晨的暴饮暴食,他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只小口扒了几口便要告退。

等下……

我饱了真的饱了……
他下意识地回道。

不是,你先回来坐下。

娘想问你有关听学的事情。

停学?

甚好甚好……

你这孩子想什么呢……

今日我听那先生说,你带一女子入了书庭。

那夫子说你坏了规矩。

女子怎么了,不能读书了?
什么封建迷信老腐朽……
他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我不能左右他人所想,只是……

他还告诉我,那女子在你听学时与你交头接耳,笑语喧哗。

(可以啊,这打小报告的速度都赶上我班主任了。)

他又看见了?哪只眼睛看见了?

母亲不是无理之人,只是你须告诉我,那女子是何人?是府上哪园的丫鬟?你若是喜欢……

停停停……
这走向怎么这么奇怪呢……
带个姑娘听学就是喜欢上了?那他和哪家姑娘吃个饭不就直接谈婚论嫁了?

您别误会了,她就是我一朋友。

你也知道,这世道对女子不公啊……

她一心向学,奈何前路险阻。

我见她可怜,就要她做我的伴读……

这也算行善积德,帮一位迷途的友人找到人生方向啊……
巧舌如簧,口若悬河的辩论鬼才小贺而已啦~

这样啊……

如此说来,你也是促成了一桩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