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冬洋咬了两口苹果,在玄关换鞋出门了。他艰难地伸手去按电梯,然后用食指关节去揉按太阳穴。
「早哇言冬洋!」夏语打了个哈欠,松松垮垮地走到他身边,一下就靠了过去。
言冬洋顿时吓得醒了七八分,想推又不敢推,道:「你干嘛。」这句话带着几分害羞些许嫌弃。
「害,我累嘛,就靠你这儿睡会儿,之前又不是没这样过···」夏语闭上眼睛,动也不想动,敷衍道。
虽然他也觉得没有可能,可是夏语这么主动,很难完全否认夏语喜欢自己。
言冬洋缓缓地转过头,看看皱着眉闭上眼的夏语,嘴角不经意地向上扬。一股红晕爬上了他的脖子和耳朵,他不得不推开了她,道:「女孩这样子挨着男孩,成何体统。」
夏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言言到底是怎么了?都把你气出四字词语来了。」
言冬洋:完了完了完了,这女人不单希望和我肢体接触,还给我取爱称?!我这种长大要贡献社会的年轻人怎能被她这个学废耽误了呢?
言冬洋直勾勾地盯着夏语,眼睛眨也不眨一下,还有些慌地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哇噻,你竟然长喉结了诶!我碰碰——」夏语兴奋地说道,伸出手准备碰的时候,却被言冬洋一把抓住了手腕。
言冬洋:夏语莫非是意会到了我对她没有感情反倒想方设法来杀我?!
「夏语,我觉得吧,早恋——」
「电梯到了,走吧!」夏语眯着眼笑道。
进到电梯里,空气快凝固成一坨了,夏语见言冬洋很不愿意跟自己讲话,也没打算自己打开话题。
出了大厦大门,陈可和黎晟辰已经等在公交站了,陈可冷静地站着,而黎晟辰一见到他俩下来就兴奋得不要不要的,像个傻子似的直往他们挥手。
「你可别傻了吧。」陈可一巴掌扣在他后脑勺。「老夏我们上车。」
「好勒!」夏语蹦蹦跳跳地和陈可上了公交,言冬洋和黎晟辰也跟着上了车。
言冬洋自一上车就盯着黎晟辰看,盯得他直发慌。
「傻逼。」言冬洋喊他。
「啊···啊?」他吓了一跳。
言冬洋看着他一脸害羞的样子看着自己,忍不住问道:「你也喜欢我?」
要言冬洋不是他偶像,黎晟辰肯定一巴掌扇过去了,可谁叫他怂呢是吧。
「老子喜欢女的,不想当霸道总裁的小娇夫。」他无可奈何,这好一个白眼甩过去。
言冬洋内心松了一口气,不然他真的会回家反省自己今年桃花运为什么这么好,不仅有母的,还有公的。造孽啊?
十月份的天气多雨又闷热,天气一步步转凉,二零二零这一年,是一个开始,也是一个继续。
老陈站在营地特别活动室的讲台上提醒着同学们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接下来三天两夜的安排。说完之后,他难得地露出了一抹慈祥的微笑,叫大家好好享受高中这三年和同学们愉快的相处时光。
言冬洋虽然摆着一副好学生的架子站在台下,但他什么也没听进去。自黎晟辰说夏语喜欢自己以后,她在言冬洋的心目中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又好像是一样。
以前他看到的那个女孩儿是调皮捣蛋还爱斗嘴的,是成绩差的,是被父母不公平对待的,是受到同学们用异样的眼光看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了言冬洋说,夏语喜欢自己时,有些念头在心中发芽中、生长,让自己的智商从两米八掉到了负数。
或许,这就是青春的烦恼和迷茫吧。
「各位同学,我叫郑辉,是负责你们礼貌训练的教练,大家以后可以叫我郑教练或者是郑老师。」那位身材健硕的男子站上了讲台,从自我介绍到核心主意价值观再到中华民族传统美德礼仪之邦什么的,台下的同学魂魄都飘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夏语站在第三排,自然要表现精神些。而站在第五排的言冬洋就给大家表演了个怎么在脸上写「事不关己己不劳心」。连眼睛都失去了学霸专属的高光。
说着说着,郑教练突然停了下来,满脸欣慰地指着夏语说道:「各位同学,什么是尊重?大家来看看这位同学。」
全班差不多五十个人同时看着夏语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微妙,就连魂游的言冬洋也察觉到了异样,把脑袋凑到黎晟辰耳朵边问道:「干嘛大家都看着她啊?出糗了她?咋了,需要我帮忙吗?」
「人家才没你想得这么蠢,人家被郑叔叔点名表扬了,看她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的那个样子。」黎晟辰轻笑道。
「特别是交头接耳的那两位男同学,看看这个叫什么、夏语的同学,人家站得多笔直!」
言冬洋和黎晟辰被cue莫名不爽。
夏语听到郑叔叔喊到了后面两个男生,想都不用想就是他们两个好兄弟了,回头看到他们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的样子不禁心中暗笑。
这两人也太傻了!
「夏语她发什么神经···」言冬洋道。
「人家夏语虽然是喜欢你,但是总不能连看你都是错吧。毕竟人家喜欢你嘛,想你夸奖看你一两眼也是正常的。她待会儿要是再看过来你就冲她挑眉。」黎晟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说道。
「啊?」言冬洋疑惑。
过了一会儿,郑老叔叔让夏语站到讲台上给大家示范在营地给老师问好。
夏语前两天喉咙发炎才刚好,老郑喊她这么大声说话虽然有难度,但是她总不能反抗吧。于是她捏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郑教练早上好!」
郑教练想了一想,道:「嗯···十分不错。但是嘛,缺少节奏感和精神。可以再来一遍吗?我们尽量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同学们喔。」
夏语:老师我现在去死来得及嘛?
「老师,既然夏语连这个都读不好,怎么叫她示范啊,教错我们了怎么办?」言冬洋一副拽里拽气的样子灵魂拷问郑教练。
当夏语看向言冬言的时候,他竟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言冬洋:我回去就把眉毛给剃了···这该死的眉毛···我怎么这么蠢啊。
「教练对不起。」夏语心里直接开了朵花,向教练鞠躬后回了队伍。
和言冬洋对视时,先做了个抛媚眼,再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言冬洋差点没用脚趾头扣出个美国自由女神像出来,不仅脸熟了,脖子也快了。
「既然言同学这样否定人家女孩子,那请你来示范一下。」老陈发言,甚至还拿出了相机准备拍照。
「对啊,人家女孩子都快哭了,没听见她说教练再见那沙哑的声线。等一下给她道歉去。」郑教练见有人挺自己,顺便多说了两句。
最后,言冬洋在讲台上喊了半个小时郑教练早上好没停过。
没等时钟分针和时针同时在12上,同学们的肚子就前后发表各自的不满了。郑老叔叔没讲几句咕咕两下,没讲几句咕咕两下。整个特别室跟大剧院里听交响乐团似的,老师们都被整得不耐烦了。
「解散!」
老师一声令下,同学们跑得比鸵鸟还快,一溜烟的涌出了门口。
「等一下分配宿舍,想好和谁睡一间了嘛?」陈可问道。
夏语很努力的想要吱吱出声,可惜被命运扼住了喉咙,言冬洋也是。
「我去买润喉的,之前没收拾。」言冬洋敲出一行字,发在了他们四个人的群组里,然后可以说是飞出去了。
不愧二中有名飞毛腿。
我叫夏语不叫夏雨:言哥哥!
瞅我一眼呐!
我也要!
然而,专注挑润喉糖的言哥哥并没有看见她的消息,并且正在纠结哪一个包装比较好看。
「40块谢谢。」
YDY:没看到。
我叫夏语不叫夏雨: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嗓子啊!
言冬洋头也没回的离开了便利商店,回到了食堂。
他坐到座位上的时候,夏语明显有些失落,话也少了,这令言冬洋感到奇怪。平时大家一起吃饭就数她话最多了,今天吃饭不是嗯就是哦。
可能是嗓子太疼了吧。他心想。随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两盒润喉糖,放在桌子上。
「言冬洋同学,可以给我一颗润喉糖吗?」一位女生问道。
言冬洋点点头,在手机上打道:一颗糖三块钱,你要几颗?
「这···」那位女生显然有些难为情,道:「抱歉我没带钱。」
言冬洋随即敲出一行「触目惊心」的字:你买东西不带钱?
女生红着脸跑开了。
「这一整盒都是你的。」
等那个女生跑远后,言冬洋把另一盒润喉糖递给夏语。
「咳咳,你不是说没看我消息嘛?怎么给买回来了?」夏语喉咙勉强发出声音,听起来像米老鼠。
「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你了?」
完了,俩米老鼠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