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割在面上,掉落了几根头发,她不知道已经站立几个日夜了,漆黑在蔓延,无尽快要将她吞噬。
“哑……”
她听到了太阳落幕前最后一只乌鸦的叫声,只有这只乌鸦,在离去前会来跟她告别。乌鸦照例在她头顶盘旋了几圈,猛的俯冲下来停在她的肩膀上。又轻了,她想。
“去,去去去。”
老农不知道从哪里撵了过来,伸着胳膊就撂了过去,乌鸦早已飞走,只留下一只打歪了的脑袋,在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有些好笑。
她是感觉不到疼痛的,只不过歪着脑袋总有些不满意,老农大概也察觉出来了,一边嘴里碎碎念着什么,一边伸手扶了一把,也只是一把,并没有什么效用。
天色终于全暗了下来,地里什么也没有,空得只有她和风,她开始有些想念那只乌鸦,尽管它在的时候,有些吵闹。
乌鸦是半个月前来的,来的时候径直落在了她的脑袋上,一时间头重脚轻歪歪斜斜好不别扭,但她还没来得及反抗,乌鸦就又俯冲到地里去了,一口一口寻着东西吃,她想驱赶,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看到最后,乌鸦竟又落到了她的肩膀上。想到这里,她又回忆起方才,乌鸦比最初来的时候,轻了不少,以至于她能承受乌鸦停落时瞬间的冲击力。她有些苦涩,余光落到了自己身上,一样的清减。
老农在不远处的房子早已熄了火,只留下一个轮廓在模糊中隐隐绰绰。早年他老伴儿还在的时候,里面时不时会传来他们的嘀咕声,现在寂静地就像一座坟墓,让她再也不想靠近。
忽然,她被一阵扑翅声吵醒了,那只比夜色还黑的乌鸦立在了屋顶,“哑……”一声过后,又扑打了几下翅膀,才飞走了,她有些看不清它的意思。
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过去了,第四天过去了……一直到第七天,老农都没有从那间又聋又哑的房子里出来。期间乌鸦倒回来过一次,不声不响不动,就只静静地立在她的脑袋上,直到她的脑袋掉落的瞬间,才冲天而去。她觉得眼前,是真的黑了。
“地是肥土,可惜人不长命。”
“是啊,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这地啊,到底空了。”
路过的两个人,瞥了一眼四周,缓缓地向前走去。
这两天看了博里亚·萨克斯的《乌鸦》,里面零零散散讲了很多关于乌鸦的神话故事和传说,不能说好,但也不能说坏,就当增长一点见闻吧。因而随便写了几个字,当做记录。毕竟不管乌鸦代表的是什么,它永远也离不开本身是一种生命体,这就足够了。
另:我记得鲁迅先生在《故事新编》中提到吃乌鸦肉,这本书里也有提,不知道二者有没有渊源,但总的得出结论是:乌鸦肉不好吃。妄自猜测是腐肉吃多了影响的。
最后,这本书总让我想起《金枝》。
配的网图,听说两只乌鸦是吉利的,象征婚姻幸福。乌鸦是一夫一妻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