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绕过了很多山,蜿蜒曲折地到了一座城镇,街道被夹在山间,人类污浊的空气中夹杂着脑海里自动生成的清新的山的吐纳呼吸,交织成一幅从来不曾见过的画卷,我将抵达另一个新的世界。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妆是骑着小毛驴在等我,直到我和我的行李被司机卸在了车站边上,她才跟我说是白色的车,我有点发懵,我是真没想到她会带着她的老爸爸来,而且还成功的让她的老爸爸兼职做了司机,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在这之前,妆常常跟我提到她的老爸爸,幽默风趣、和蔼可亲。也许是因为我本身家庭成员略带粗暴的相处模式,以至于她说的那些在我的世界里是难以置信的,我根本无法想象。可现在,她在给我示范,而我在认真看。
妆的老爸爸的车上有一股很浓重的中草药的味道,她解释说这是因为车子要经常被用来运药材,鬼知道在晕了那么久的车之后,闻到的这个味道让我整个人的灵台有多清明。妆很惊奇我的反应,我自己也是,但是我不说。
我之前问过妆,车站到她家远不远,她说还好,不是太远,但当我上了车后,不知道是因为不熟悉路的原因,还是感觉失准的原因,总觉得她说得不对,明明那么远。不过远归远,一路上的风景是真的好,依山傍水而居在这里被诠释得淋漓尽致。最有意思的是,她跟她的老爸爸一路上都在讨论行程问题(听不懂,揣测出来的),偶尔我搭两句话,但大多数时间我保持沉默。我的老爸爸说过,话要少一点,重要的是,我不知道怎么跟老爸爸一辈的人的交流。
中途的时候我们去了一趟超市,买了几个菜,直到上桌我才发现,我不该提议买蔬菜的,因为她家本身就有,而且我自己在减肥,根本没吃多少,导致那一顿饭剩了好多,怪难为情的。不过话说回来,老爸爸的厨艺其实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妆是怎么想的,竟然跟我说只能填饱肚子,这一点我得给她差评。
我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百分之九十九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我以为做饭的时候总是要打打下手的,毕竟也是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但是妆真的是不看不碰,甚至还在老爸爸的宠溺下,直接拉着我去散步,这也太神奇了。
她家这边的风景委实很好,有山有水,要不是我离得远了点,我总要三天两头找她去。我们走着人烟稀少却小花遍地的小路,听着旁边山上树枝间传来的鸟鸣,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话,所有一切都变得浅薄舒适。我承认,那一刻我相当放松,甚至觉得一直这样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妆在路边随手摘了一根花枝,鲜艳的紧,我好奇拿识花软件识别了一下,花语是努力。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一语成谶,果然后来她考试没考好,还需要继续努力。如此想来当时的欢快成了眼下的讽刺。
晚饭的时候,老爸爸非常客气,问我要不要喝点,他说他有好多酒,如数家珍的指给我看,我觉得我快要出冷汗了,这未免也太抬举我了,况且我根本不知道我怎么就成了很能喝的样子。不过看老爸爸喝得很起劲,总觉得有一种我一人饮酒醉的豪气在。不过妆说他有度的,让我别担心,而且晚上还有人会来寻医问诊,他这算喝得少了,我才发现我平常觉得我老爸爸喝得多,其实是毛毛雨了。
婺剧是一种什么戏剧,我不知道,但是不要紧,我可以去看看。妆骑着小毛驴带我去了隔壁村的文化礼堂。一路上繁星有点多,但是我只看见了亮的几颗,其余的注意力被河边夜钓山间守林的灯光吸引了。我还跟妆说我喜欢听河水流动的声音,这让我心神安宁,她笑着让我好好住下,这几天可以听个够。
我已经很久没有凑过热闹了,而且是这么热闹的热闹。在那里,所有人都没有戴口罩,以至于我完全忘记了疫情遗留下来的恐慌。虽然刚开始也有些犹豫,因为人多怕挤得麻烦,后来咬咬牙挤进去了却因为正剧没有开始又挤了出来,期间妆建议我尝试一下这里的小吃,牛血什么来着,还加了牛杂,别说味道挺好的。完了我俩又挤进去看了一会儿婺剧,这种忽进忽出的行为跟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最终是因为我忽然提到疫情她没有注射疫苗问题,草草回程。婺剧的锣鼓声留在身后,渐远的不是它,是我。
夜风比较凉,又路过路廊(我们这边是这么称呼的,她那里怎么称呼的我不知道)跟竹子搭起的拱门的时候,总觉得有一种历史沉淀感在,却又说不上来沉淀的是什么。只记得沿着河岸蜿蜒曲折的我们,最终会成为河里的水,流到不知道的远方去,连带着那些忽隐忽现的星星点点的灯光。
老爸爸还坐在楼下,正跟几个人聊着天,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径直跟着妆上了楼,脑袋已经昏沉了,急需要睡眠。
后记:妆一直在说他的老爸爸很像一个江湖郎中,而我只觉得她放着大好的资源不学习,真是太浪费了。我觉得后续完全可以出一篇江湖郎中记,不过还堆着一篇白衣少年,以及游记,这样看来,这个月是不缺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