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妈妈早已经有所防备了。请人看着行李,自己跟着他到厕所,见他出来,又跟着他一起回来。
然后妈妈就开始叮嘱他:“去了要注意身体,还要好好上班,要出去外面时候,都要约着人一起出去。不要一个人乱跑。”
说了太多,他都一一应承着,但他消化的没多少。
他醉翁之意不在酒。8:30时候,他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有十几分钟,火车就要到了。
他很懂事地劝妈妈:“妈,家里也忙,你先回去吧!我等火车来了,和他们一起上车就行了。东西也不多,我拿得赢的。”
可是妈妈第一次送他出远门,有些依依不舍。
坚决要等着送他上火车。
他想要再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只是和妈妈一起静静地等待着火车到来。
火车终于来了,站台上,立刻变得紧张而且喧闹。上车的,下车的,送亲友的,长途旅客下车活动一下筋骨的,买东西的,简直像个闹市。
朱启富和妈妈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各有各的心事,都现出异样的神色。空气沉闷得很,人们略微感到呼吸受压迫,大概是离别的伤感压抑在每个人心头。
朱启富在吗妈的目光里上了车。当他在火车上看着外面的人群中身材娇小的妈妈,望去好像一切的人物都在雾里梦里。
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有晶莹的东西从妈妈脸颊落下。他不忍去看,扭过头想假装没看见。可是又不得不再次回头,看着妈妈那越来越小的身影。他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孝。
妈妈不知道劝了多少次,让他好好读书,可他没听。
对于他来说,读书是那么难。那些书里的知识,它们认识他,他可不认识它们。总是张冠李戴,或者指鹿为马。他很想当它们是朋友,可是无奈这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而已。
总是想要努力“相看两不厌”,最终却只有“独坐考不出”。
好不容易熬毕业了,妈妈曾经劝他补习,可是他觉得自己就不是读书的料。妈妈找人,托关系,让他好好找一份事情做,他也不干。
整天就这样吃喝玩乐不着家。没钱了和妈妈要,妈妈不给他,可是他有时候会去借。等要账的到了家里,妈妈总是要帮他还,妈妈都已经为他愁白了头。可是他隔三差五又去镇上玩起来。有钱时候,都是在麻将馆,赌场。
他还一直相信,输了的,总有一天他是可以赢回来的。
朱启富摸着口袋里的三百元钱,他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只给他三百元,还坚决要把他送上火车了。
只要上了车,短时间内,他没办法再回家。楚雄到广州的票价516元,三百元连路费都不够,如何回家。
看着一起出门的人群,为了生活,要背井离乡。所有人群中,也就他最年轻了。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他能否在打工的路上谋求安稳呢?
这时候的朱启富似乎没有目标,没有计划。只是随波逐流,就犹如一粒尘埃。
不过以这样的方式让他离开,他也在想,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