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正绫眸中的光暗淡下去:“爱妃,你就那么想离开朕?”
“不,不是的!陛下!”
洛天依这才反应过来,慌忙的解释。她冰冷的手指捧起乐正绫的脸,非常僵硬的挤出一丝微笑,似乎这样就能掩盖起所有。
乐正绫不言,用力按住她的头,强迫她看向还没有打开的箱子。
“陛下,饶了臣妾吧,陛下!”
箱子打开,只一瞬间,洛天依便呆住了。箱子里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三个人头——起义军三大主将。
死……死了?
洛天依瘫软在地,双眼呆滞无神。她的手颤抖着缓慢的摸着主将的人头,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是梦吗?
无声无响,弦崩乐坏。
突然,洛天依疯了一般冲出去,一把推开窗户——她们在五楼,皇城之景映入眼帘。
根本就没有起义军进攻皇城,那些嘶吼声只不过是禁军在演练而已。
洛天依愣了几秒,忽然仰天大笑。
乐正绫是踏着她所有亲兄弟的尸体坐上的皇位,怎会轻易拱手相让呢?
十一年,她逼着自己不要自杀,她逼着自己要复仇。结果到头来,她还是像个小丑一样自弹自唱,大梦一场空。
痛苦冲击着心脏,失败的信号一遍遍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疼得喘不过气来,快要倒下去了。
乐正绫见状,及时扶住了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从远处看,还真像是一对有情人在欣赏风景。
“爱妃,你知道洛新吗?”
知道,当然知道。
十一年前,她的父亲洛新因多次进谏忠言而被小人陷害,先皇诛他九族。再禁军即将到来之时,母亲将她掉了包,一个仆人的女儿代她去死了。她活了下来,无名无姓,由天堂跌入了地狱,流落成了人人喊打的乞丐和小偷。
十一年后,她要毁掉整个乐正王朝,她要报仇!报家人之仇,报自己之仇,她要毁掉乐正整个家族!
她有错吗?她没有错!
错的是贱卑狭隘的人心,错的是恶富善贱的这个天下,错的是乐正绫那昏庸无能、酒池肉林、罄竹难书的父亲!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为何不早点杀了我?”洛天依冷冷的问。
乐正绫亲了亲她的耳朵:“我喜欢玩权谋游戏,你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她太天真了,她怎么毁得了这么凶残的帝王呢?
“爱妃,为何要与朕针锋相对呢?弑君造反之罪是要杀头的。”
洛天依怒火中烧,猛地推开她:“你应该问你的狗父亲!你知道我这么多年是怎么过得吗!我的父亲,忠于朝廷,怜于人民,一辈子兢兢业业,清廉豁达,为何就要被满门抄斩?!我在外面遭到了多少虐待你知道吗!我为了活着,为了一口吃的,我被十多人围起来打!为什么!为什么呀!”
“朕不知道,但……”乐正绫往前一步,“但朕爱你,即使是弑君之罪,朕也不会让你死。”
“啊!”
洛天依一声尖叫,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奔跑着向旁边的柱子上撞去。乐正绫无奈叹气,飞快地拦住了她,将她用力的抵在柱子上,低头吻了下去。
洛天依拼命挣扎,拳打脚踢,却丝毫无用。
一会儿后,乐正绫松开了她的手,抬头擦了擦自己唇上的鲜血。
“你还真敢咬啊。”乐正绫戏谑道。
洛天依不言,倚在柱子上喘着粗气,眸中映着幽绿的光。
即使头发散乱,即使眼中充满了杀意,她还是好美。
“来人!”
一声令下,十几位乐正绫的心腹拿着刑具夺门而入,将洛天依摁倒在地。洛天依慌乱中想要挣扎,可一个人的力量怎敌的过十几个人呢?有两人控制住她的手脚,其他人手握刑具,一步步向她逼近。
“爱妃,朕要让你摒除杂念,让你成为朕心中的仙子。这样,你也能开心一点。”
洛天依看着刑具上的寒光,心如冰河。
“四极之刑起——”一人高声喊道。
所谓剜眼,即除去她在世上所看到的所有浑浊。
所谓割舌,即了却她在尘世的所有未明之事。
所谓断脚,即将她锁在深宫,无外世之苦。
所谓挑筋,即双手自废,无法反抗。
所谓四极之刑,即助人脱离苦难,重归本象之刑。
鲜血漫流,哀嚎不停,锥心的痛感贯穿她的神经,让她逃无可逃。那两个人紧紧控制住她,不让她动弹分毫。她感到绝望,被命运虐待的绝望。
乐正绫就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观赏着这一切。
她的心痛吗?谁也不知道。
惩罚结束,有人端着几盒药末前来,,”将药末敷在伤口上止血。洛天依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无声的控诉。
同时,一位被迫假扮为洛天依的宫女在处刑台上被处以极刑。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洛氏玉妃因企图弑君造反,罪孽深重,即以杀头之罚,命诸良以此为戒,莫要为死。钦此——”
“爱妃,”乐正绫抱起因极度疼痛而昏过去的洛天依,“朕与你要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