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灯惨白的光刺进瞳孔,我躺在贺氏医疗中心的无影灯下,肘窝处的静脉被贺峻霖手中的手术刀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鲜血顺着金属导管流入离心机,机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像某种嗜血的昆虫在振翅。
"别乱动。"贺峻霖的呼吸喷在我耳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换血婚仪一旦开始就不能停止。"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祠堂带来的陈旧血腥气,让我想起三天前掀开族谱锦缎封皮的瞬间。那页写着"贺峻霖"三个字的族谱正在渗血,而我的名字"苏晚"在惊雷中诡异地浮现在下一页,朱砂写就的生辰八字与他纹在心口的数字严丝合缝。
离心机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打断我的回忆。贺峻霖皱眉看向显示屏,O型血与AB型血的分离线正在异常波动。他转身去调整仪器时,我注意到他后腰处的Y形疤痕在手术服下若隐若现——那是他十八岁生日时,我父亲送给他的"礼物"。
"你知道吗?"贺峻霖背对着我,声音冷静得可怕,"父亲当年取走我左肾时,用的是你们苏家祖传的手术刀。"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手术台边缘。三年前他为我输血的记忆突然闪回——那时我因车祸大出血,是贺峻霖连夜调来匹配的血液。现在我才明白,那些血袋上的编号为何与他私人保险柜里的采血管标签完全一致。
"你连续七年偷储自己的血......"我的声音因麻醉剂的余效而嘶哑,"就为了今天?"
贺峻霖没有回答,只是将一袋暗红色的全血挂上输液架。针头刺入我肘窝的瞬间,更衣室的全身镜突然映出诡异画面——二十年前的手术室场景在镜中重现,年轻的贺父正将一管脐带血注入冷冻箱。
"那是......"
"我们的脐带血。"贺峻霖的手指抚过我锁骨处的鸢尾花纹身,"你胸口的胎记和母亲的一模一样。父亲至死都攥着你生母的助产士证,他爱那个护士爱到发狂。"
离心机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划破贺峻霖的颧骨。血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正巧落在我裸露的小腹上。那里有一道与他对应的疤痕——十八岁那年,他在我昏迷时取走了我的卵子。
"族谱要用至亲的血温养。"贺峻霖舔掉嘴角的血迹,翡翠指环在手术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我们的孩子会继承贺家的一切,包括......"
祠堂方向突然传来爆炸的轰鸣,整栋建筑都在震颤。贺峻霖脸色骤变,他冲向监控屏幕,只见祠堂的监控画面已经变成一片雪花,最后定格在一个燃烧的族谱特写上——夹层中飘落的孕检单正被火焰吞噬。
我趁机拔掉针头,鲜血立刻从导管逆流而出,在地面形成诡异的螺旋图案。贺峻霖转身时,我抄起手术刀抵住他的咽喉,却被他反手扣住手腕。我们僵持间,刀尖划破了挂在墙上的贺母遗照,照片背面掉出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
"苏晚,真实出生日期:2000年7月15日"——这个日期比我知道的生日早了整整三个月,而接生医生签名处赫然是贺父的名字。
"现在明白了?"贺峻霖的呼吸变得粗重,"你本来应该是贺家大小姐。父亲为了掩盖丑闻,把你交给苏家抚养,又安排我接近你......"
母亲撞碎玻璃的声音打断了这骇人听闻的告白。她举着消防斧冲进手术室,病号服上全是血迹:"那年绑架案是他父亲策划的!他们需要苏家女儿的血来维持族谱诅咒!"
贺峻霖突然射出的麻醉针让母亲瘫软在地。我扑过去时,他一把扯开我的衣领,胸口的鸢尾花纹身在无影灯下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与贺母遗照中的胎记完全重合。
"换血仪式已经完成百分之七十。"贺峻霖按住我挣扎的身体,将第二袋血液挂上输液架,"等我们的血液完全交融,诅咒就会转移到孩子身上。"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恍惚中看见输液管里的血液变成了暗黑色。贺峻霖的嘴唇在动,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祠堂方向又传来一声爆炸,这次更近,整层楼的应急灯都亮了起来。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我感觉到贺峻霖将什么东西塞进我手心。那是一截干枯的脐带,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翡翠吊坠——内壁刻着一串数字:2000.07.15。
"这是你的脐带。"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父亲把它和我的保存在同一个水晶盒里......"
警笛声由远及近。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镇静剂注入贺峻霖颈侧。他倒下时,翡翠指环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指环内壁在灯光下清晰可见一行小字:苏晚初潮2009.09.12。
走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挣扎着爬向母亲,发现她手中攥着一张烧焦的纸片——那是族谱的一角,上面用金粉写着"换血婚书"四个字,下方是贺父与我生母的签名,日期正是贺母车祸身亡的前一天。
手术室的门被撞开时,我最后看了一眼监控屏幕。祠堂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主楼,而在燃烧的族谱灰烬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完整的贺家族徽——那图案与我小腹上的疤痕形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