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掀开族谱锦缎封皮时,陈年血渍正从”贺峻霖”三个字里渗出来。在惊雷劈亮祠堂的瞬间,并列的”苏晚”二字在下一页浮现,朱砂写就的生辰八字与他纹在心口的数字严丝合缝。
“这份族谱要用至亲的血温养。“贺峻霖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他手中的青铜匕首正滴落我的血。刀柄镶嵌的翡翠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封存二十年的脐带——经年的血迹与祠堂供桌上的试管标本呈现相同DNA图谱。
母亲就是在此时冲进祠堂的。她拔掉手背的输液针头,染血的病号服紧贴着枯瘦身躯:“那年绑架案,是他父亲派人割断你的脚链!“她颤抖的指尖指向贺峻霖,监护仪电极片还在胸前摇晃。
暴雨中的祠堂烛火明灭不定。贺峻霖突然撕开衬衫,腰腹处的Y形疤痕在闪电中狰狞可怖:“这道取肾疤,是你父亲给我的十八岁生日礼。“他掐住我后颈迫使我触摸那道凸起,“现在你该还给我什么?”
拍卖会请柬在此刻送达。压轴品的全息投影在空中旋转,我的胚胎冷冻协议在镁光灯下纤毫毕现。贺峻霖咬开请柬火漆,沉香灰烬落在协议签署栏:“等孩子出生,这份契约就能替换掉恶心的婚约。”
我被拽进贺氏医疗中心时,消毒水味刺激着旧伤。更衣室的全身镜突然映出手术室场景,贺峻霖正将暗红色液体注入采血管——那是三年前他为我输血留下的样本。
“换血婚仪要开始了。“他握着手术刀划过我肘窝,刀锋与十八岁初夜时割破床单的银剪刀同样冰凉,“等我们的血液交融,族谱上的诅咒就会转移到孩子身上。”
母亲突然撞碎观察窗玻璃。她举着消防斧劈开手术室门,监护仪导线在身后拖出蜿蜒血迹:“他父亲当年就是用这把斧头…“话音未落,贺峻霖突然射出的麻醉针让她瘫在地。我趁机夺过手术刀刺向他咽喉,却被他用族谱挡住。泛黄的纸页在刀刃下裂开,夹层里飘落的孕检单显示,我生母竟是贺父的私人护士。B超影像的水印日期,正是贺母车祸身亡的忌日。
“现在知道为什么非要你不可了?“贺峻霖扯开我衣襟,胸口的鸢尾花纹身与贺母遗照中的胎记完全重合,“父亲至死都攥着你生母的助产士证。”
暴雨浸透抢救室窗帘。我看着贺峻霖在输血同意书上伪造签名,他无名指上的翡翠指环沾着新鲜血渍。当O型血注入我静脉时,他忽然咬破舌尖将血抹在我唇上:“现在你每一滴血都流着我的罪孽。”
祠堂突然传来爆炸声。我踹开安全通道时,贺峻霖正将胚胎冷冻协议投入火盆。他后腰的烫伤在火光中浮现数字——正是拍卖会上的最终叫价,而燃烧的灰烬组成我婴儿时期的足印。
“游戏该升级了。“他忽然将我从背后环抱,手术刀抵住小腹旧伤,“等孩子出生,这里会纹上新的族徽。“刀尖挑破皮肤的刺痛中,拍卖师一锤定音的轰鸣与产房初啼在记忆里重叠。
母亲在此时按响火警铃。我趁机将镇静剂注入贺峻霖颈侧,他倒下时仍死死攥着那截脐带:“别怕…哥哥永远…“未说完的遗言被喷涌的鲜血淹没,祠堂地砖缝隙渗出暗红液体,渐渐勾勒出完整的贺家族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