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世界】1 喜欢我给你的见面礼吗

我数着脚下的大理石。

十二级，和老家那栋红砖楼的水泥台阶一样多。可这里的台阶每一级都嵌着金线，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母亲的高跟鞋叩击地面，发出细碎声响，她今天特意做了新发型，发梢卷起的弧度像极了马家铁艺大门上的玫瑰雕花。

“夕夕，等会记得叫人。“母亲回头看我时，脖颈上的钻石项链晃得人眼花。那是昨天马叔叔派人送来的礼物，天鹅绒盒子打开时，整个客厅都亮堂起来。

我攥紧书包带，帆布包上褪色的草莓图案突然显得滑稽。玄关处的铜制壁灯突然亮起，我看见落地窗里自己的倒影——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摆，马尾辫上缠着几缕碎发。而那个站在旋转楼梯上俯视我们的少年，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衬衫，袖扣折射出幽蓝的光。

“这就是嘉祺。“马叔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刻意放缓的语调，“夕夕以后就是妹妹了。”

马嘉祺没有动。他单手插在西装裤袋里，腕表在灯下划出一道银弧。我数着他的脚步，十三步，刚好停在比我高两级的台阶上。薄荷混着雪松的气息突然笼罩下来，他伸手替我拂去肩头的玉兰花瓣，指尖触到校服布料时，我听见布料下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妹妹？“他的尾音像浸了冰的红酒，“林阿姨当年也是这样，穿着白裙子站在我家门口。”

母亲的笑声突兀地卡在喉咙里。我抬头撞进他漆黑的瞳孔，那里映着水晶吊灯细碎的光，却比夜色更冷。他忽然贴近我耳边，呼吸拂过耳垂：“知道为什么是十三步吗？因为从今天起，你每天都要多走一步才能到我房间。”

餐厅长桌上的银质餐具摆成精确的几何图案。马叔叔正在给母亲布菜，瓷盘相碰的脆响里，我听见他说：“下个月婚礼从简，主要是想给两个孩子完整的家。“母亲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覆在他手背上，无名指上的钻戒足有鸽子蛋大。1

马嘉祺的叉子突然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推开椅子起身，椅腿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哀鸣。我跟着抬头，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带妹妹参观下房间？”

二楼的走廊长得望不到头，波斯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他在第三扇鎏金雕花门前停下，门把手上缠绕的荆棘浮雕硌得掌心发痛。推开门时，晚风卷着纱帘扑到脸上，我看见露台外波光粼粼的无边泳池，像一块摔碎的蓝宝石。

“喜欢吗？“他倚在罗马柱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成锋利的剑，“这间原本是我的琴房。“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按在冰凉的玻璃幕墙上，“现在归你了，开心吗？”

我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檀香，混着未散的酒气。泳池的换水系统发出细微嗡鸣，他松开手时，我的校服袖口已经皱成一团。转身要走时，床头柜上的药瓶突然闯入视线——阿司匹林、多奈哌齐，还有半盒开封的劳拉西泮。

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马嘉祺冷笑一声，皮鞋碾过地上的玉兰花瓣：“听见了吗？你妈打碎的是乾隆年间的珐琅彩。“他弯腰捡起一片碎瓷，锋利的边缘抵在我虎口，“知道这个值多少钱吗？够买你们那栋破楼。”

我后退半步，后腰撞上大理石栏杆。泳池的水光在脚下明明灭灭，他忽然伸手抚过我发间的蝴蝶发夹。那是母亲今早给我戴上的，翅膀上镶着人造水钻。“真可怜，“他的拇指按在水钻上，“赝品戴久了，会忘记自己原本是只毛毛虫吧？”

夜风突然大起来，露台上的风铃叮咚作响。我听见母亲刻意提高的笑声从楼下传来：“嘉祺要是喜欢，夕夕可以转学来圣约翰中学……“话音未落，马嘉祺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往泳池边拖。池水漫过帆布鞋时，我看见他眼底猩红的血丝。

“会游泳吗？“他掐着我的后颈把我按向水面，倒影里我们的面容在波纹中扭曲纠缠，“这池子三米深，去年刚淹死过一只布偶猫。“我的膝盖磕在池边，校服裙浸了水变得沉重。他突然松手，我踉跄着抓住他的袖扣，蓝宝石镶成的鸢尾花图案硌得指节生疼。

楼下传来脚步声时，他猛地将我推入水中。冷水灌进鼻腔的刹那，我听见他带笑的声音：“见面礼。“下沉时看见他蹲在池边的身影，黑色衬衫像一片化不开的夜。意识模糊前，有双手箍住我的腰，薄荷气息混着池水的腥气涌进胸腔。浮出水面时，他贴着我的耳垂说：“记住，你欠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