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弹玻璃上的闷响,像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棂。我攥着从护士站偷来的门禁卡,荧光绿的"周氏医疗"标识在黑暗中泛着幽光。母亲枕下的器官移植记录显示,我的配型资料曾被篡改过三十七次——直到与某个死刑犯完全匹配。
"B3层需要血袋。"对讲机突然炸响,我闪身躲进标本室。冷柜里排列的器官浸泡液泛着诡异的蓝光,标签上的日期显示这些都是上周的新鲜"货源"。
走廊尽头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白大褂们推着运输车匆匆掠过。我贴着墙根挪动,手术室透出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透过门缝,我看见无影灯下躺着个纹满刺青的男人,胸腔已被打开。
"肾脏给林董事,肝脏切给王局。"主刀医生的声音像是切割冻肉的锯齿,"心脏老规矩,冰鲜空运到迪拜。"
我死死咬住手背才没尖叫出声。手机镜头对准手术台时,冷藏箱上的封条突然刺入眼帘——深红火漆印着严氏集团LOGO。镜头一晃,运输车底层露出半截档案袋,封皮上赫然是严浩翔的体检报告。
"谁在那里!"
手电筒光束劈开黑暗的刹那,我撞开消防通道夺路而逃。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像索命鼓点。暴雨浇透衬衫,地库出口近在咫尺,却被三辆黑色轿车堵死。
"宁小姐迷路了吗?"周叙从中间那辆迈巴赫探出身,枪管轻敲车窗,"严浩翔没教过你,好奇心会害死猫?"
我后退着摸向配电箱,指尖触到老张给的微型炸弹:"你怕的不是严家,是那些移植记录吧?那些达官显贵从你这买的,到底是器官还是投名状?"
周叙笑容骤敛。我按下引爆器的瞬间,地库承重柱轰然倒塌。气浪将我掀飞出去,后脑撞上水泥柱的剧痛中,记忆碎片突然喷涌——
五年前的暴雨夜,严浩翔浑身是血地抱着我冲出变形的车厢。挡风玻璃碎片扎进他肩胛,他却死死捂住我眼睛:"别看,檬檬,别看爸爸..."
"原来是你。"我咳出血沫,看着周叙被保镖拖进防弹车,"那天你真正想杀的是..."
爆炸声吞没了尾音。意识涣散前,有人将我拦腰抱起,熟悉的檀香混着硝烟味钻入鼻腔。严浩翔的下巴滴着血,枪口还冒着青烟:"撑住,我带你回家。"
再次醒来是在移动的房车里,车载监控显示我们正在跨海大桥飞驰。严浩翔撕开我浸血的裤腿,酒精淋在伤口上激出冷汗:"周氏实验室的数据库已经上传云端,但你得先处理弹片。"
"你的婚戒呢?"我盯着他光秃的无名指。他动作微滞,从颈间扯出项链,铂金戒指串在染血的军牌上:"在这里。"
桥面突然传来密集枪声。后视镜里,三辆改装越野车咬住车尾,车窗探出的火箭筒在雨幕中泛着冷光。严浩翔猛打方向盘,子弹在防弹玻璃上炸开蛛网裂痕。
"抱紧我。"他将我塞进装甲座椅间隙,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老张,炸桥!"
前方五百米处的承重柱突然爆出火光。桥面塌陷的轰鸣中,我听见周叙的嘶吼从对讲机传来:"浩翔,你永远选错!"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严浩翔用身体铸成最后的铠甲。咸涩海水灌入口鼻时,我摸到他后背嵌着的火箭弹碎片,温热的血在冰冷海水里绽成彼岸花。
海底的寂静中,那只戴着铂金戒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恍惚看见十八岁的严浩翔在画室里回头,颜料沾满的白衬衫被夕阳镀成金色:"檬檬,我永远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