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个女生,你还有别的印象吗?”

赫晨羽拧着眉,右手拇指和食指下意识摩挲着,仿佛想把半年前那些模糊的碎片一点点从记忆深处捞出来。

“时间隔得太久了……”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瞳孔微微一凝,

“等等——我想起来了。那个女生的包上,挂着一个调色盘的挂件。那是只有上松本司健老师提升课的学生才有的专属信物。松本老师教学水准很高,他的提升课效果非常显著,在美术系里相当受欢迎,可也因为要求高,不是谁都能进得去。因为松本老师的教学内容与我所选专业不同,还觉得有些可惜。”
月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赫晨羽停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像是在反复确认一个不确定的记忆。过了几秒,他缓缓开口,声音沉了下去,

“宫村……她也有那个挂件。”
月桐的指尖骤然一顿,几乎在同一瞬,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在第二个死者高桥千奈的课桌里,她见过一个很小的调色盘。
当时她只当是普通的绘画工具,匆匆一瞥,没有放在心上。可此刻回想起来,那个调色盘确实比正常的调色盘小了很多,形状也不规则,边角还带着打磨过的圆润。最关键的是——它的左上角,有一个极细的小洞,分明是用来穿绳悬挂的。
那不是绘画工具。那是挂件。
“松本司健……”

月桐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底的疑云在一瞬间凝成了实感。这个案子,一定和这位松本老师脱不开干系。
她立刻转向教务处老师,
“请问,今天松本司健老师有课吗?他人有没有来学校?”

教务处老师查了查课表,很快给出回答,

“有课。这个时间,他正好在美术教学楼三楼的提升课教室里上课。”
说着,把教室的位置告诉了他们。
“走。”

月桐没有再犹豫,示意快斗推着自己朝美术教学楼的方向赶去。赫晨羽愣了一下,也抬脚跟了上去。
一行人刚走出教学楼几步,月桐忽然抬手,让快斗停了下来。
“哥,”

她回过头,语气冷静而急切,
“你推着我,太慢了。你先赶去教室,我自己能操控轮椅过去。”

快斗眉头一紧,显然不放心。赫晨羽却在此时接过话,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来推小樱过去。”
快斗的目光在赫晨羽脸上停了片刻,似有几分犹豫。他看向月桐,后者却没有给他迟疑的时间,声音骤然拔高,
“哥!人命关天,快啊!”

快斗咬了咬牙,终于点了一下头,

“你自己当心!”
说罢,便转过身,朝着美术教学楼的方向飞奔而去。午后的风卷起他的衣角,很快消失在转角。
赫晨羽上前两步,稳稳握住轮椅的扶手。他低头看了月桐一眼,声音放轻,

“抓稳了。”
轮椅转动,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月桐目光沉静地望向远处那栋灰白色的教学楼。
可走出没多远,月桐忽然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不对劲。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把思路捋了一遍。凶手连杀三人,手段无一例外都是悄无声息的——低血糖引发的急性休克、被勒颈部的窒息、坠楼的失重。每一次行凶,都像一阵来去无影的风,等到旁人察觉,命案早已落定。
可如果此刻松本老师正在提升课教室里上课,台下坐满了学生,凶手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课堂,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除非,松本根本不在那个课堂上。
“赫晨羽。”

月桐忽然出声,
“你知道松本老师有什么习惯,或者爱好吗?”

赫晨羽脚步一顿,想了想,

“松本老师啊……他喜欢在每节课开始之前,去篮球场打一会儿球。他篮球打得不错,好像是以前大学时校队的。这习惯他保持了好多年,系里的同学都知道。”
“篮球场。”

月桐重复着这三个字,眉头却拧得更紧。篮球场那么多人,人来人往,同样不是个适合实施杀人行动的地方。
除非……凶手等的,是那个松本司健独自一人的瞬间。
“器材室!”

月桐的瞳孔骤然一缩,几乎脱口而出,
“松本打完球,上课之前,得去还球!”

赫晨羽被这一声喊得愣住,轮椅也随之停在了原地。
“如果凶手一直在等松本落单——那就只能是他还球的时候。器材室平时没什么人去,门一关上,里面发生什么,外面根本不会知道。”

月桐越说越快,声音却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紧迫的笃定,
“快,去器材室!”

她立刻叫停了赫晨羽,把心里的猜想三言两语说了清楚,
“松本老师课前必去打球,还球时独自进器材室,那是他一天里唯一落单的时候。凶手如果要在今天动手,一定会选在那里。”

赫晨羽几乎没有犹豫,应了一声,随即调转方向,稳稳推着轮椅,朝体育馆的器材室赶去,脚下的步子明显快了许多。
月桐同时摸出手机,飞快地拨出两个电话。
先打给目暮警官。电话接通,她简短而急促地交代了自己的推断,
紧接着又打给快斗。
“哥,听我说。”

月桐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焦急,
“你先去提升课教室看一眼——如果松本老师不在教室,马上赶到体育馆器材室来。我怀疑凶手会在那里对松本老师下手。快!”

电话那头,快斗只顿了一瞬,随即应声,

“知道了,樱,你一定要小心。”
挂断电话,月桐把手机攥在掌心,抬眼望向体育馆的方向。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灰白色的建筑外墙上,投下大片沉默的阴影。1
文笔拿捏得特别好,很会营造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