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边小镇。
车马停了下来。
凤至轻跃下车,顾斓溪在他后面,不紧不慢跟着。
“师兄说在此镇休整,明日卯时过半再出发。”
……
“这儿可是热闹,凤至慢点倒是啊。”两人行至高街,周围红飞翠舞,持裳连袂。
“快点啊。鹤辞师兄他们就在前面。”
凤至步得极快,顾斓溪跟在他后面,身边应接不暇,他有些顾不上。
“主上——”微渺清冷的声音突的传入他耳边,他突的顿步,看着凤至一身红衣消失在眼前的人流中,他脸上的笑意僵住,冷下脸来。
……
这处无人。
“谁让你来这的?!”顾斓溪一脚踹过去,‘噗——’半跪在地上的人应声倒地,仅是一怔,又立马爬起来,双膝跪在他脚边,低垂着头,音色微哑,“主上……息怒,仁济……仁济……”
顾斓溪怒极反笑,弯下身子,一手擒住那人的下巴,“呵……去仁济?需从这里路过?若是让他们发现了什么,你就不用活着了。”
“是,主上,那今晚……能让……朝风留在主上身边吗?距上次见主上有半年之久了……”他的下巴被顾斓溪捏出红痕,面上却几无痛意。
顾斓溪突的想到了凤至,眉目间不掩厌恶,手松开,丢给他‘滚开’二字,便离了去。
朝风跪坐在地上,身上的华服被泥土沾染,一身狼狈。
……
“师兄!鹤辞师兄!”凤至叫住他。白鹤辞一行人快抵客栈。
“这臭小子怎么来了?”身边朔尘低声咒语,白鹤辞微微皱眉,开口,“你们先行前去。”
“是,师兄。”
余人离开。
夜景斑斓,两人隔着漫天星河,隔着人前闲语,相顾无言,红白两伫。周围人影瑟瑟,来来往往。
“鹤辞师兄……”凤至轻唤。
白鹤辞突的转身,没有应他,往一处走去,凤至跟上。
白鹤辞停步桥上,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跟上,眉头一蹙,心中不平。
正时,又听到有人喊他。
“师兄,鹤辞师兄,我在这里!”凤至携船而至,一方小舟,停驻在桥下几丈远。白鹤辞在桥上看下去,凤至人立在舟中,周围张灯挂彩,将他一袭红衣也映往一侧水中,影色与河中灯火相交映。
他眉目如画,一双眸子里有着灯火阑珊,有着皎洁星辰,也有着面前的月白风清的人儿。
“为什么又来这儿了?”
“为什么想让我来?”
两人同时发问,眸目相对,突的哑言。
凤至再度问起,“为什么特意为我请命?为什么只我一个新弟子如此?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问题太多了。”
“那好,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他说不上来,他只是在撰写名单时,想到了他说他想山下的吃食了,说他想山下的街景人色了,想到他在他耳边唠叨的模样,鬼使神差似的,写下了凤至二字,后来师长问起,他借口说人不够,当然是不是借口他自己清楚。
凤至见他答不上来,勾唇看着他,“师兄似乎对我不一样了……”
白鹤辞轻咳,正色道,“人手不够,再来山中只认得你。”
凤至可不听,轻踏小舟,飞身到他身边,齐肩靠近他,“我呢,有重要事来的,但师兄也是我的重要目的,你可不知道,一时不见你,我想得心慌意乱。”
白鹤辞一手抵住他靠过来的身子,语气冷了下来,“既然有别的重要事,那就别耽搁了,我先回客栈了。”他想转身。
凤至可不让,一手拉住他的
袖摆,换个姿势,将他细腰揽住,白鹤辞一个楞神,被带离地面,轻身跃到了河中小舟上。
“现在师兄就是我的重要目的,难得下山,师兄多了解下人间烟火。”
落下,白鹤辞再度将他推开,力道微重,凤至不稳,似要跌入水中,白鹤辞面色急变,将他身子又拉到身前。
“果然师兄还是关心我。”
“并没有。”
“师兄,当着天上神仙的面说谎可不好啊。”
“什么神仙?”
“月老啊,小心他不给你牵红线呢。”
“……”
“诶诶!别走,师兄!我错了,再不乱讲了,陪我放赏花灯吧……”
“无聊……”
“有师兄在我怎么会无聊呢……”
……
两人顺着水流飘荡,红白交染,身形相进,可能再无比拟的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