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我要照顾她。”

电梯门打开时，先闻到的是咖啡豆烘焙过度的焦苦味，混着电子设备运转时轻微的闷响。

走廊没开主灯，只有墙脚线嵌着的蓝光LED，在深灰色地毯上投出冰冷的一条。尽头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虚掩着，漏出里面更暗的光线和隐约的合成器音色——一段不断循环的四个和弦，单调得近乎偏执。

金南俊推门进去时，闵玧其背对着门坐在调音台前，黑色连帽衫的帽子罩着头，整个人几乎陷进工学椅里。屏幕的冷光映亮他半边侧脸，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

闵玧其“来了？”

闵玧其没回头，手指在MIDI键盘上按下一个低音，

闵玧其“自己找地方坐。”

工作室很大，但乱得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设备线缆像藤蔓般蜿蜒在地板上，几张黑色沙发堆着未拆封的器材箱，角落里的茶几上散落着空易拉罐和外卖包装。

唯一整洁的是靠墙的那排书架，按照色系排列的专辑和黑胶唱片在昏暗中泛着哑光。

田柾国最先沉不住气。他几乎是闯进来的，帆布鞋踢到地上的音频接口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田柾国“哥，她真的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有种压不住的颤抖，像是胸腔里关着一只急于撞出来的鸟。

闵玧其终于转过身。他摘下一只耳机挂在脖子上，视线缓慢地扫过陆续进来的几个人——金南俊眉头紧锁，朴智旻脸色苍白得像一夜没睡，金硕珍低着头反复摩挲左手虎口，郑号锡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才进来，最后面跟着金泰亨，他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七个人。在这个堆满设备和杂物的空间里，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闵玧其按了空格键，循环的和弦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安静里，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和窗外隐约的城市车流。

闵玧其“所以？”

他开口，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闵玧其“你们打算怎么办？”

朴智旻先动了。他走到调音台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台面边缘贴着的消音棉。

朴智旻“我要照顾她。”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朴智旻“这次我不会再……”

金泰亨“‘再’什么？”

金泰亨从地上抬起头，刘海遮住眼睛，只露出一个嘲讽的嘴角，

金泰亨“不会再把她赶走？还是不会再把她送的东西扔进垃圾桶？”

朴智旻的肩膀僵住了。

金硕珍“泰亨。”

金硕珍出声，声音疲惫，假惺惺地劝阻，实则心里恨不得大家再多说点难听的，最好只他一人全身而退，

金硕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金泰亨“那什么时候说？”

金泰亨站起来，走到工作室中央那片唯一空旷的地板上。他踢开一个空罐子，铝罐滚过地板，撞到音响底座发出哐啷一声。

金泰亨“等她又一次消失的时候？还是等我们又一次把她逼到绝路的时候？”

空气凝固了。郑号锡下意识地看向金南俊，后者闭上眼，抬手捏了捏鼻梁。

郑号锡“柾国。”

郑号锡移开眼，看向一直死死盯着地面的田柾国，

郑号锡“你在群里发的照片，哪里来的？”

——GOOD D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