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过往——“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机舱内恒定的低鸣仿佛时光本身流淌的声音。

虞姣姣晃悠的小腿停了下来，脚踝上那道新鲜的划痕正对着朴智旻的视线——粉色的、微微凸起，像一句来不及说完的话。

她忽然笑了，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

虞姣姣“赎罪？哥想怎么赎呢？”

她将手中的素描本合上，封面上用钢笔潦草地勾勒着蛇尾的纹路。

虞姣姣“像现在这样，坐在头等舱里对我说几句软话，就算赎罪了吗？”

朴智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机舱顶灯在她眼中投下细碎的光斑，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个雨天——也是这样的眼神，只是那时候里面还没有这层冰。

四年前，首尔，深秋。

雨下得绵密，将朴家别墅前的银杏叶打得湿透，金黄黏在灰黑的路面上，像褪色的油画颜料。

虞姣姣抱着一只纸袋在门外等了四十分钟。

袋子里是她排了三个小时队才买到的蜂蜜黄油杏仁糕——朴智旻在某个综艺里随口提过想念釜山老家那家老铺子的味道，她记下了，辗转打听到首尔也有分店。

雨水浸透了帆布鞋，袜子黏在脚上。

黑色轿车驶入院落。助理撑着伞，朴智旻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虞姣姣“智旻哥！”

她小跑过去，纸袋护在怀里。雨水顺着她的刘海滴进眼睛，她眨了眨，努力扬起笑容。

朴智旻的脚步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张在舞台上总是笑得弯起眼睛的脸上，此刻只有疲惫与某种更深的东西——厌恶。

朴智旻“你怎么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像针一样扎进虞姣姣的耳朵。

虞姣姣“我、我买了杏仁糕，哥上次说想吃的……”

她举起纸袋，包装纸已经有些被雨水洇湿了，边缘泛起深色的水渍。

朴智旻没有接。他的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肩膀和往下滴水的裤脚，又移回她脸上。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晦暗不明。

朴智旻 “虞姣姣。”

他叫她的全名，每个音节都咬得很清楚。

朴智旻 “我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举着袋子的手微微发抖。

虞姣姣“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哥最近太累了……”

朴智旻“让我开心？”

他突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朴智旻 “你以为你是什么？慈善家？救世主？还是觉得这样讨好我，就能让你和你妈在这个家里待得更心安理得？”

雨越下越大。助理尴尬地别开视线，假装翻看手机。

虞姣姣的手指抠进纸袋边缘，发出细微的嘶啦声。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她只是……只是真的想对他好。但话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酸涩的哽塞。

朴智旻向前走了一步，伞沿的水珠成串落下，溅在她已经湿透的鞋面上。

朴智旻“听着。”

他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朴智旻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也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关心。看见你和你妈，只会让我想起我母亲是怎么在病床上咽下最后一口气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继续说：

朴智旻 “所以，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再给我带这些垃圾。”

他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纸袋。

朴智旻“你做的每件事，都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入。沉重的实木门在虞姣姣面前缓缓合上，最后一丝暖光从门缝里挤出，然后彻底消失。

——GOOD D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