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欲望在纽约的繁华中苍白。
-
警局的白炽灯总带着种不近人情的冷白。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 将田柾国办公桌上的咖啡渍照得像幅抽象画。
墙上的时钟指向早上七点零二分。
雨停了。
窗玻璃上凝着层薄雾 能看见对面公寓楼里有人拉开窗帘 哈欠声仿佛顺着潮湿的空气飘了过来。
技术科的门被推开时 田柾国正用铅笔在地图上圈画着什么。
助理将热美式放在桌上。
纸张边缘被他捏出深深的折痕 布鲁克林区的轮廓在笔尖下逐渐与第七大道连成一条虚线 那是黑色雪佛兰可能的逃跑路线 像条藏在城市肌理里的毒蛇。
V“柾国 布鲁克林那边传来消息。”
金泰亨推门进来时带起一阵风 手里的咖啡杯晃出半圈褐色涟漪。
大概是 近三个月报失的黑色雪佛兰有十七辆 其中三辆登记在有盗窃前科的左撇子名下 局里已经派人去核实了。
田柾国没回头 视线依然锁在屏幕上那团模糊的黑影上。
田柾国“查车主的运动手环购买记录。”
田柾国“还有北美半年内所有黑色表带的型号。”
他忽然开口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寒气。
金泰亨疑惑 索性问他是不是碎片。
田柾国没应声 算是默认。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那里有道浅淡的纹路 是常年熬夜和过度专注留下的印记。
监控画面里的雨势渐渐小了 雪佛兰的尾灯在转角处闪了一下 像颗被摁灭的烟头 彻底消失在镜头里。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清脆得像打字机在纸上跳跃。
秦蔓抱着一摞文件走过 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路过技术科时停顿了半秒 目光透过玻璃隔间落在田柾国的侧脸上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连耳廓的弧度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秦蔓“早。”
她轻声说 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
田柾国像是没听见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 屏幕瞬间切换到另一段监控画面。
秦蔓也不在意 抱着文件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的公告栏前围了几个警员 正对着新贴出来的案件进度表议论纷纷。
她走过去时 正好听见有人说：“没想到那橡胶碎片还真有用 技术科初步比对 说是某品牌去年限量款的运动手环表带。”
“可不是嘛 秦蔓这眼力劲儿 真不是盖的。”
“就是不知道田sir怎么看..”
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秦蔓 她笑了笑 伸手将额前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秦蔓“具体的 还得等技术科的详细报告。”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 再次投向技术科的方向 玻璃隔间里的身影一动不动 仿佛与周围的仪器融为了一体。
秦蔓忽然想起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场景 田柾国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吗和她昨晚在现场捡到橡胶碎片时 心跳的频率惊人地相似。
也许 他并非毫不在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桌上还放着昨天没看完的卷宗 是关于布鲁克林区近半年来发生的所有抢劫案。
她拉开椅子坐下 翻开卷宗的瞬间 指尖忽然顿住 某一页的边缘 有一道极浅的折痕 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
折痕指向的 是去年冬天发生在布鲁克林博物馆附近的一起抢劫案 案宗记录显示 嫌犯同样驾驶黑色轿车 同样持有改装手枪 甚至连抢劫的金额都和昨晚的案件惊人地相似。
秦蔓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拿出手机 调出昨晚现场的照片 放大后仔细观察那块橡胶碎片的断裂处。
锯齿状的边缘里 似乎卡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 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起身走向技术科 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技术科确认 橡胶碎片中发现的暗红色物质确为人类血迹 已送去做DNA比对 田柾国的指尖停在桌面上 那道浅淡的纹路似乎又深了些。
门被轻轻推开 秦蔓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本卷宗。
秦蔓“田sir。”
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声音清亮。
秦蔓“你看这个。”
田柾国终于抬起头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 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里 第一次有了点波澜。
他看着秦蔓递过来的卷宗 视线落在那道浅淡的折痕上时 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蔓的声音即稳。
秦蔓“他当时也抢走了受害者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田柾国没说话。
只是将卷宗合上 递回给秦蔓 但这一次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腹。
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秦蔓的心跳漏了一拍 抬头时正好对上田柾国的目光。
他的眼神依旧很冷 却不再是结冰的湖面 而是藏着暗流的深海。
田柾国“十分钟后开会。”
田柾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说完 他重新转向屏幕 仿佛刚才的触碰从未发生。
但秦蔓注意到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 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 而是微微蜷起 像是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 警局开始恢复白日的喧嚣 秦蔓抱着卷宗走向会议室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 撬开这座冰山 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难。
而纽约的雨 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缕阳光穿过云层 落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 照亮了昨夜雨水留下的痕迹 也照亮了某些正在悄然改变的东西。
-
lan2谢谢观看～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