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样委屈地质问他为什么方才不问问她的意见,为什么去问祝英台,还责怪他总是不理她。
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明明是她说什么他应该懂得收买人心,那时候他还不屑收买小人的人心,还掐了她。这会儿他勉强耐着性子拉拢祝英台了,某种程度上算是肯定了她军事似的策略,可她居然还不乐意了。
他觉得女人的心思,可真是难以捉摸。
“我好像总是在看着你的背影。你从来不等我。”她忽然这样说。声音颤抖着,有些沙哑,却显得异常甜润好听。
他觉得心尖一颤。
自己可能……有戏了。
他推门出去,正砸中她的头,觉得心疼,突然闻到她身上浓烈的酒味,火气冒上来——一定是那个糟老头子。他马文才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多喝点酒,那个糟老头居然给她灌酒,立刻就质问她。
刚想拽她出去,就发现她居然还崴了脚。又是心疼,又忍不住觉得,这姑娘这么傻,没有自己的保护怎么成。
他心里有些甜蜜地将她背起来,背后柔软的触感让他面红耳赤。许是因她喜欢喝花茶的缘故,身上总散发着花草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此时被酒气熏蒸愈加浓郁,呵在他脖颈间令他身体忽然燥热起来。他却装作坦然什么都没有说——其实骨头都酥了。
他想,有些话最好现在就同她说清楚。
可走到屋外,不知她抽的哪门子风,忽然从他背上跳下去,慌慌张张也站不稳,倚在扶栏上,还抬起一双泛着一圈微红的杏眼,有些惊慌地瞧着他。大约是酒醒了。
明明脚还抽痛,痛苦的表情已经浮在脸上,转瞬又被她压回去。
他有点愠怒,极为讨厌她这幅要强的模样。方才对她说明心意的心思也淡下去——她酒后的胡话是信不得的。果然还是自己一厢情愿罢。
马文才觉得心里有点酸。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就像个吃不到糖的孩子。
可看着她一跛一跛地给自己烤鱼,哄自己吃下去,又觉得,其实这样也不错。
大概还是急不得。要娶到她不难,会稽俞家与自己门当户对,父亲约莫不会反对,她家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可是他还想要她的心。
马文才些须有些自知之明。自己霸道狠心是出了名的,俞孜临同那些看上他家权贵而主动贴上来的女子,大概不太一样。想要得到她的芳心,还得慢慢来。
他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他要的,只是时间。
可看着眼前她为自己奔忙的样子,止不住想亲近,也不等她反应就抱了她一下。虽然是个很浅的拥抱,却足够让他心跳。
转身又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坦然地冲她笑笑,仿佛没动一点歪心思。
马文才隐约觉得,自己要得到她,这条路还很长。
然后……趁夜里她睡着了,脱下她袜子,看看那只崴伤的脚。并不是很严重,对武人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这点小伤他还是能够拿捏的。可她是个女儿家,来到书院之前,哪里吃过这些苦头,不由得觉得心疼不已,一面替她揉捏按摩,一面回想自己不知道她是女子时,几次重伤她,甚至知道以后,仍伤害过她。
马文才看着眼前熟睡的孜临,蜷缩成一团,安静得像只不谙世事的小猫,干净漂亮。
他想着,这个人不可貌相,明明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他马文才却栽在她手里了。
他也是后来才晓得,她崴伤脚,也是为了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