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我被九桐早早叫醒,醒来时觉得身上有些黏腻,大概是昨夜汗湿了衣裳。我想起他微喘着气的面容,还有迷离的神情,脸一时红起来。
“他走了?”可我见他不在身旁,有些失望。
九桐笑眯眯地点点头:“姑爷天还没亮时翻墙出去的,这会儿应该光明正大从前门进来拜访了。”
……才一夜,就改口称作姑爷了。
不过,他倒细心,饶是昨夜那般情动的时候,也没忘记扯了块帕子垫在我们二人身下。
想了想,我起身看看床榻,却没见那抹殷红。
“被姑爷……带走了。”九桐见我在床榻上寻摸,想了想,才红了脸蚊子哼哼道。
我极为不好意思,吩咐道:“准备洗澡水来,让我沐浴更衣罢。”
“是。”
洗了个澡,身子清爽许多。我其实有些没大睡醒,腰背酸软,踏在地上仿佛踏在云端,迷迷瞪瞪地出了房门,迷迷瞪瞪地去了正厅。
文才兄正翩翩然端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地喝茶。一袭玄衫看上去果断凌厉,已经初具大将风采。
我看着他,总觉得昨夜春宵是个梦境,可他见我来了,分明有些不好意思,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眼睛偷偷地往我这边看。
哥哥仿佛并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嫂子近来有孕了,他满心都是欢喜,看我看得也不那么严厉。大约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颇为亲近地待文才兄,此刻见我来了,也没斥责我不懂礼数,没羞地跑来见还未成亲的夫婿,对文才兄道:“喏,孜临来了。说来贵府的龙凤帖上并没讲明迎娶的具体时日,不知马大人究竟是如何安排良辰吉日的,我们也好多做准备。”
文才兄文质彬彬的,简直不像他,恭敬道:“文才不日就要赴任平乱,恐怕还会多耽误些时日,至多明年开春罢,家父会以书信告知岳父岳母。这次来……我是特地来看看孜临。”
他末句说得声音低缓,听得我心头一动。
你哪里是来看我,你明明就是来……
这其实是件颇为不得体的事情,我们还没正式拜堂就已经圆了房,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不过既然终究要过门,我也没多担心。
哥哥笑了笑,对这个妹夫颇为满意似的,可又似乎看不得我在一旁不知礼数地碍眼,匆匆赶我回房,继续和文才兄讨论着些什么。
我安心地回去,突发奇想,准备自己缝制自己的嫁衣。
想一出是一出,回到房里就匆匆赶九桐出门采买红绸缎和金丝线,焦心地等着她,连文才兄告辞了,我都不知道。
我听说他这次上任是去平乱,可并不晓得这个乱是山贼揭竿还是地方官僚叛乱,只隐约知道也在会稽不远处。他这次来看我并不是绕道,离开后就能顺便赴任。
我想了想他胳膊上的伤,有些心疼,暗忖着我要是能去就好了啊。我会医术的啊,我这么疼他,一定不会让他有事。
我喜滋滋地缝制自己的嫁衣时,还不晓得,日后我会后悔今日没能同他说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