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我正从医舍出去,却正好撞上荀巨伯。
我愕然:“巨伯?你也来看病?还是来找兰姑娘的?”
他急切道:“什么呀!我是来找你的,听山伯说你在这里,我就赶过来了。你不知道,心莲姑娘出大事了,我知道她的事你一定不会不管的,快过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颇有些无语……为什么你觉得心莲姑娘的事我不会不管,虽说她曾经于我有恩,可是我把她带到书院让她如愿以偿,也算是报偿得过了吧……何况本来我这个人也不是有恩必报的那种人……
我觉得他把我想得太高尚了。
可这话自然不好说出口,他正准备把我往外拖,梁山伯他们就扶着一瘸一拐地苏安来到这里了。
我睁大眼睛——苏安的身上全是血!
兰姑娘慌忙为他诊治,说他的伤是被人狠狠打出来的。
我还没理清心莲姑娘的事和他的伤有什么联系,梁祝等人就叽叽喳喳地告诉了我。
心莲姑娘被人抓进青楼了。
此刻在场的人有心莲的娘,苏安母子,梁祝荀,还有我和王兰。
我怕他们声音太大,吵到文才兄,正欲说话,苏安却大声哭泣,向我们磕头:“俞公子,我知道你不会放着心莲不管的!梁公子、祝公子,也请你们一定要帮帮我们!你们是读书人,办法多,求求你们了!”
我压低声音喝道:“好了!苏安你声音小一点!我去赎心莲,要多少钱我都给。”
苏安闻言大喜,又欲说什么,我大惊,赶紧示意他不要出声,对众人道:“苏安留在这里,苏大娘你陪着他。你们其余的人都陪我去青楼赎人,行不行?”
众人点点头,抬脚就走,我这才发现忽略了心莲的母亲,走过去柔声道:“大娘,你们母女对我有恩,我欠你们的人情一定会还,你安心回去等我们的好消息,成不成?我保证心莲毫发无损地回来,就是倾家荡产我也会救她。”
这话只是卖卖人情,我当然没打算真的倾家荡产,何况赎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姑娘,能要多少钱?我天真地想。
心莲的母亲哭哭啼啼要说话,我看她“俞姑娘”三个字简直就要脱口而出,“姑”字已然吐出口,还未说完,祝英台就机智地上前为我打掩护:“俞公子一定会帮您的!您先回去罢。”
说罢对我使了个眼色。我点头会意,在路上趁众人不注意,对她道了声谢。
她道:“心莲和大家都是朋友,钱不该由你全掏,我也出一些。”
我对她的善良不吝溢美之词地称赞一番,欣然表示同意。有人愿意当冤大头,我又何必强出头。
我上山带的钱交了束脩后就一直没怎么动用,哥哥上山又带给我不少。
我想想,按照心莲的姿色,有一百两差不多了罢,加上祝英台肯掏钱,有个底。
反正钱财于我是小事,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拿了钱,我正欲和他们一起出门,却突然被祝英台拉住:“那个……巨伯,我们俩不太愿意去那烟花柳地,你去赎人行不行?”
我明了她的意思,我们俩都是姑娘,自然不方便去。其实我本没考虑这些,但她既然提出,我也没必要拂意,不用跑腿,还能留下来照顾文才兄,我自然是乐意的。
可看她这意思,是也不想让山伯去。
“喂喂喂,英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不愿意去,就让我去啊?”巨伯举着盒子,一脸不乐意。
“好了,我陪你去。”山伯笑笑就揽着他的肩往前走,还回头嘱咐:“孜临,你去照顾文才兄罢,不必担心。”祝英台想拦住他,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回去换便服准备下山了。
还是梁兄了解我。我笑着,拔腿就想往医舍跑,却被祝英台拉住:“你能不能矜持一点儿啊。”
我戳戳她的脸,扮了个鬼脸不说话。她伸手不悦地把我的手拂开,满脸嫌弃。
嘿,手感还挺好。
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要什么矜持,再说了,你很矜持吗……我怎么听说梁山伯从前生病你都是衣不解带去照顾的呢。
我在心里白了她一眼,想着反正有兰姑娘照料,也不担心。干脆坐在寝室里喝茶。就怕那个苏安话多唠叨,吵到文才兄。
我叫来九桐,吩咐她带着马统一起去医舍,她来煎药,让马统守着他家公子,别让人打扰他休息。
等了半日,他们俩居然徒劳而返。王兰和苏大娘也过来等待,却等了个空。
没见心莲身影,祝英台焦急问道怎么了。
山伯叹了口气,将金子分别还回我们手里,道:“老鸨说了,一个姑娘就是一棵摇钱树,任你出多少钱都不赎。赎来的钱是有限的,而一个姑娘能挣的钱是无限的。”
巨伯也拍拍我的肩,道:“你就是倾家荡产,也没用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来也没打算倾家荡产。
我沉声道:“简单,我带人去砸场子,咱们掀了那个什么……破枕霞楼。”
山伯无奈道:“孜临你想得……太天真了。人家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营生,可背后有官府势力支持,你就别给你哥哥添乱了。”
“那怎么办啊!”英台急道。
山伯沉默了一会儿,道:“找一个比谷心莲更美,更能赚钱的姑娘,把她换回来。”
我在心里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