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太守去和山长聊天,文才兄回来了。我笑着就对他说:“哎,我们这算不算是……互相见过家长了啊?”哥哥在家中主事,又有“长兄为父”的说法,也能算是家长吧。
他冲我笑笑:“恰好在七夕前过来,倒让我有些紧张,都不知道怎么和你一起过七夕了。”
我脸一红,不由嘴硬道:“谁要和你一起过七夕啊……”
他凑过来问我:“你就没有东西要送给我吗?”
我坚定了摇了摇头。绝对不能提前暴露我这几天偷摸给他做荷包来着。
他有点失望,却又摇摇头,拉着我出门:“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肯定不擅长女红刺绣,我白指望了。出门散散步罢。”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谁说哒!琴棋书画我的确样样半吊子,但是女工刺绣我还真的会啊!因为,因为……
想起因为什么,我心里不由得一酸。我外婆是个裁缝,刺绣也很厉害。我从小跟着外婆长大,虽说没怎么认真学过,可耳濡目染,多多少少会一些。不算精通,给他做个荷包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想着再也见不到的外婆,心中疼痛,不禁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昂头阔步向前走,未曾注意我伤感的神情,却给予我紧握的手肯定的回应,也将我的手攥得更紧。
因为今日是七夕佳节,学院特意准假,让我们也可以四处游玩。脚程快的话,下山买些东西是来得及的,我已经遣九桐下山去取我定制的那个小玩意儿,也不知她来不来得及在晚宴前赶回来。
书院里鲜见人影,怕是都出去玩了,还有些被师母叫过去帮忙布置装饰了罢。也难怪,晚上还有更热闹的。
在山石那边,我隐约听见梁祝二人的声音。似乎是祝英台绣了个荷包给梁山伯,还推说是自己家九妹绣的。
我呵呵。但愿你家八哥不要出现在书院里。否则到时候看你怎么解释你的排行……
“怎么停下了?”文才兄倒是没有注意他们。
我松开他的手:“……那个,我怕被你爹看见。”
他点点头装作很坦然的样子,和我一前一后接着走。碰巧撞见心莲,正急冲冲往梁祝方向走。
“我们去看看戏?”我扯扯他。
他倒也无所谓,跟着我就过去了。
山伯和英台看见我们过来,点头致意。我见梁山伯手上捏了两个荷包,诧异道:“怎么今日这么多人给你送荷包?”说罢就扯过来看了一眼。一个蝴蝶的,肯定是祝英台绣的了,一个却绣着兰花……
“别看了,是兰姑娘托我送给他的。”头上想起一个声音,我抬头一看,正是倚在亭子扶栏上的荀巨伯。
我对他的仗义程度再一次刷新。自己心仪的姑娘都给自己的兄弟送荷包了,他居然还能沉住气当信使。
“还不止这两个呢,说不定一会儿还有。”我将荷包塞回去,回头就见到文才兄愤愤地看着我。
大概是见梁山伯收到那么多,他却没有……生气了?
这么多人在,他也不好说什么,就一直固执地皱眉盯着我,看起来略孩子气。我怕被他们瞧着觉得不对劲,赶紧笑着拍拍他肩膀道:“文才兄你这么英武俊朗,今日肯定有许多女孩子愿意送你荷包的,比如……我家小妹啊?”
他似乎听明白了,脸色这才阴转晴。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四处看风景。
可我分明就看见他转头的时候,唇边勾着一抹偷笑。
梁山伯不明所以,怔怔举起荷包:“怎么……这荷包还有特殊意味吗?”
我见祝英台瞪了我一眼,忙摇头笑说没有。亭子里的荀巨伯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走开了。
果然这时心莲已经跑过来:“梁公子,梁公子!”走到近处发现我们才讪讪道,“……祝公子,俞公子,马公子你们……都在啊……”
我原想着看戏,可真见了她,又觉得心里毛毛的。赶紧拉住文才兄就往上走,道:“我们不过话话家常,这就走。”说罢就见祝英台上前和她周旋,我们则赶紧离开了。
祝英台这样得罪她,日后她若翻身,指不定怎么报复。
又或者是我想多了,天下哪就有那么戏剧性的事情。
见我发愣,文才兄敲敲我脑门:“喂,你刚才说的,还作不作数?”
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低头摸摸鼻子,道:“啊……嗯,算数啊。原想给你个惊喜的。”
他怀疑地看看我:“你真的会女红刺绣?”
我瞪他一眼:“你少小瞧我!”
他也就不再说话,云淡风轻地笑笑,同我一起漫步。
我心下还是有些忐忑,也不知我绣的荷包能不能入得了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