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马文才  07版梁祝     

第八十四章

穿越梁祝之前路漫漫

他输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骑射上,刚才的脸色又那么不好看,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发疯呢。

我见寝室里无人,就跑到了蹴鞠场上。他果然在那里。

我还没靠近,远远的就见他发飙,掀翻了球门又去祸害箭靶。王蓝田在一旁怯怯地劝阻:“文才兄,你别发火啊!一场游戏而已,就算输了也不会掉块肉。”

我倒是有点意外。他平日对文才兄俯首称臣,不过就是个跟班角色,而且一直因为被他欺压心怀不满,此刻他本可以当做没看见的,却来讨好规劝,倒让我觉得他没完全把文才兄当成一个恶霸,多多少少有几分朋友情谊。

谁知文才兄并不领情,回身就抡了一记,揪着他的领子往后一抛,大怒道:“若不是你们,我是不可能输的!”

他此时此刻就像个任性无比的孩子,又蹦又跳地狠命踩着已经掀翻在地的木质球门。王蓝田在一旁唯唯诺诺:“狩猎本来就没有单挑的啊……”

文才兄恍若未闻,把他推倒,大吼大叫着:“滚!”然后就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推搡周围所有能破坏的东西。

王蓝田连滚带爬地走了,还撞了我一下。我无心搭理,硬着头皮上前去找文才兄。

“文才兄……”我试探道。

他背对着我,听见声音骤然暴怒,一边回头一边大吼:“我说了叫你滚啊!”

我僵硬在原地,不用想也知道脸色已经煞白,不知所措。

他见了是我,火气消去大半,神色尴尬正要上前说些什么,我已经跑开了。

我平日里都可以拿他当孩子一样哄,在他发怒的时候嬉皮笑脸地不计较,可是听了这话没办法控制情绪地觉着委屈。这是我的禁忌,是条件反射一样听了会心慌的话。我明明跟他说起过,我明明……

我不想当众失态,赶紧回身跑到寝室,见到山长皱眉往文才兄方向去了,顾不得礼节道了一声:“山长好!”就匆匆离开。

回到寝室,我深吸一口气调整调整。自己也觉得自己太过矫情——可反正我很少矫情,要矫情干脆就让我矫情一把罢。

我对“滚”这个字敏感,或许未必全是因为那个故人。大约正是因为这个字我才犯傻不看路掉进水里,白白落入这个年代吃了许多苦头。这勉强可算是真正的我与成为俞孜临的我之间一道间隙,未免就脆弱些。

我坐在桌前把玩着那把我描画过、文才兄题过字的折扇,心想,这次就让他来哄我罢。

果然没多久,他就回来了。也不知山长同他说了些什么,可终归不像先前那么火气大了,看着我居然不说话,闷闷地瞪着我,仿佛在等我先开口。

我叹了口气,背过身去。

他这才上前扶住我肩膀将我拉回身,道:“我又不是故意对你说的。”

我瞪着他:“以后在任何场合你都要记着,说不定我会去找你。你无心说的每句话我都有可能听见的!”

他却笑了:“你是说,你会随时随地念着我,来找我?”

我扶额。他这样的理解方式,也挺特别的呵……

我无奈道:“不过是一场游戏,你犯得着那么认真、有必要生那么大气么?你没看我们的猎物都是活捉的啊,我们作弊来着啊。又不是你输了就代表你的骑射不好,有些事情不能那么死板地理解的。”

我原以为他会跟我拽一些“我马文才是个强者,强者就应该永远是赢家”之类的话。谁知道他脸色忽然泛着微红,顿了顿不开口。

他其实……已经慢慢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他凑近我,道:“这……这和终身大事有关,我怎么可能不认真对待。”

我心想他还念着那件事啊,不由笑了:“好啦……这次赌约不算数,因为我这队作弊了啊。我也不要你睡长椅,你就当做什么都发生过。”

他沉默一会儿,才认真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嫁给我?”

我脸一热,推开他:“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你要我怎么说出口……你直接去我家提亲,我爹娘答应了我又不会不答应……”

他一扫方才的愠怒,高兴起来,正打算过来揽住我,被我板着脸用手往前一身挡住。

他不解地看看我。

我冷言道:“你的事完了,我的帐还没跟你算呢。你才答应我什么?才多久就忘了,让我滚。”

他有些无措,焦急地看着我道:“你生气了?我方才看你脸色煞白吓了一跳,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理我了。我发誓再也不对你说‘滚’了。”

我继续板着脸,道:“不止这些,方才在蹴鞠场上,你从前怎么得罪我的,我统统又想起来了。”说着举起手掰着指头数,“我们认识不久,你就给了我一拳头,那伤重的我一个月都不能好好吃饭,现在都怀疑脸上骨头被你打碎了;还有我上床睡觉,你一脚把我踹下床,我腰上淤青怕人瞧见,也没敢跟人说,自己咬着牙偷摸抹药也差不多一个月才好;还有一次你蹴鞠时候拿藤球踢我,我觉着我要是有什么内伤肯定都怪你;还有啊……”

我本是开玩笑,正数着,他却忽然上前紧紧搂住我,也不管我挣扎,疼惜地用下巴摩挲着我的脸,我被他的动作弄得全身不自在,小声问:“你干嘛……?”

“孜临,我那时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懊悔和心疼,“我若是知道你是个姑娘家,就算对你无情也不至于下手那么重。你不说还好,如今让我想起来我曾经那样对你,我都恨不得……唉。孜临……往后我会好好呵护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伤害了。”

他的话像一瓢温水浇在我心上,让我登时说不出话来。

这也就是正深陷情网他才能说出这种话来罢……

我轻轻推推他,他才松开一点。我仰脸看他,笑道:“我不过是同你开开玩笑,你别在意。你晓得我不是那么娇气的。”

他却皱眉:“我宁愿你娇气些,别再折腾。”

我讪讪笑道:“我有时确然有些作死……话说回来,你带头罢课那回,到底为什么生我那么大气给我一拳头?”

我隐约觉得这是个了解他的好机会,若我料得没错,他还是有些心结未解。

可他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我也就不再多问。二人相处总也要给对方些空间罢,我不也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他么。他不想说的,我也不好强求。

反正……我们前路漫漫,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