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马文才  07版梁祝     

第七十六章

穿越梁祝之前路漫漫

“公子公子!”这日,九桐匆匆来找我,“四九为了维护银心和人打起来了!”

我知道九桐一向稳重,若非与我有关,不会以这些旁人的小事叨扰我。我正捧着书随便翻,闻言便问道:“是不是有人‘污蔑’银心主仆都是姑娘?”

九桐看起来略有些紧张,点点头。

“那有人说你什么闲话不曾?”我拉着她柔声问。

“嗯……”她看起来有些支吾,平时的伶俐劲儿都没了,“是有的,但是马公子一瞪,就没人敢说什么了。不过我还是怕……”

我扶额。也不知是福是祸。祝英台要是一紧张说错什么话,搞不好就会牵累我。自从那次摔落马下我压在她身上,她估计就对我存了疑心。我一眼就看出并揭露她是女子,她想必更是猜到几分,只不过一直按捺不言。

正暗忖着该当如何,正听见外面有人嚷嚷,陈夫子忽然下令,所有人都到大澡堂洗澡。

——糟了。

我心一横,提起桌上新沏好的茶,往胳膊上一浇。滚烫的茶水吻噬着每一寸肌肤,疼痛钻入肌骨,我皱皱眉头,倒吸一口凉气,九桐正在身边又不好龇牙咧嘴,抬起烫伤的胳膊就道:“快扶我去医舍罢。”

九桐惊慌不已,含了泪就道:“公子您也不用……不用这样啊!”

我摆摆手起身就往门外去,好在文才兄此刻不在。

我心下慌乱。明知此举更加落人口舌——哪就有那么巧的事,陈夫子刚命令大家到澡堂沐浴,你就烫伤了手?——可一时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也不知祝英台会如何应对,只愿她自求多福罢。

兰姑娘给我敷了层盐粒解热毒,然后才抹上药膏。我做出痛苦状,又勉强笑说是自己不小心,一旁的九桐不忍看,别过脸去。

“俞公子,最近一段日子,你这手臂不能沾水。你要好好调养,以免留下疤痕。”兰姑娘轻声细语道。

每次弄伤了自己或是不小心病患,来她这里,我都觉得心旷神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兰人如其名,是个空谷幽兰一般娴静姽婳的女子,更兼精通药理,医者仁心,学识、教养、人品皆属一流,难怪巨伯会为她倾心。

我笑着道谢称好,捋下袖子就欲离开,却被她轻轻按住,说伤口要敞开才好,免得风热入骨,我猜想她指的是预防感染。

我其实本不愿让文才兄看到,听她此言只得又把袖子卷了几卷,携着九桐回到寝室。

已经有同窗来敲我的门,问我为何还不去大澡堂。我装作方才知情的样子,讶异道:“可我烫伤了手,兰姑娘说不能沾水,这怎么好?”

那人狐疑地打量了我的伤势,嘀咕了一句“这么巧”,不得不离开了。我安然躺在榻上,挑了本《冲虚经》看起来。

没过多久,文才兄就回来了。我赶紧坐起来,把手背到身后。

“那个祝英台还真聪明。”文才兄没注意到我的异样,坐下倒了杯茶就喝,“方才在澡堂你猜她怎么回应陈夫子?她居然想到说,夫子挑衅侮辱她,就是侮辱士族,她可以宽衣解带,但是验明真身后,上虞士族可不会轻饶过夫子。陈子俊的脸当时就变了,你说……”

他话没说完,不经意转头看我,发现我手背在后头,眉头一皱,赶紧走到我身边来,拉过我烫伤的胳膊。

我被他触到创面,低呼一声。

我就知道会这样……看着他又气又心疼的脸色,我叹口气,笑道:“她的法子不错,可一个人用得,两个人用就未免让人生疑。我想不到更好的法子,只得这样,虽说落人口实,可还是避过一劫了。这事情不会闹得太久,一个风头过去,总会有新的传闻代替前一个。”

他对着我劈头盖脸一顿吼:“谁让你做这种傻事的!?弄伤自己很好玩吗?你怎么总是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我见他炸毛,心里反而很是受用,干脆抱膝坐在床上,把脸埋在膝盖间,只露出一对眸子眨巴着看他,故作委屈:“干嘛那么凶。”

他见我这样顿时消了大半火气,无奈道:“你总是这样……让我担心。”

我在心里幽幽叹了一口气。其实……是你让我担心才对。我的小打小闹,至多受些小伤,可你的性子……才当真让我放心不下。

我摆出一个笑颜:“我不想回家去,想呆在书院里,书院里比较好玩啊。你也想赶我回家吗?”

他被我说得哭笑不得。

我正了正色,严肃道:“你也晓得这事其实挺严重的罢。我绝不能让人发现,否则莫说我一个,整个会稽俞家的名声都完了。不论我自己是否清白无辜,街谈巷议的嘴是不会饶过我的。”

他庄重地扶住我肩膀,低声道:“孜临,你放心,书院结业后我就去你家提亲……我一定会娶你。”

我心里温软一片,面上却不动声色,白了他一眼:“谁说要嫁给你了,你少自作多情。”

他还欲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轻轻抚摸着我的鬓发,又势在必得地笑起来。

我突然发觉,他这样的势在必得,已经没那么让我讨厌了。

两心相许,与一厢情愿,心态总是这么不同。

沉默了许久,他才坐下来,坐到我身旁,小心翼翼避开我的手臂,揽住我肩膀,道:“我们已经同塌而眠,你想说也说不清了。百年之后,你必是葬在我马家宗祠里。”

还没成亲呢就想着同床共枕,还没白头偕老呢就想着合葬同陵,这家伙真是……

我自顾自挪腾得离他远一寸,道:“你想得美。”

说罢惊觉快上课了,赶紧推开他:“哎,我伤着了才能在这里躲懒,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走!?”

他起身往外走两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看我,道:“那,我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放心罢,我最会照顾自己了。”我笑着摆摆手。

——一晌贪欢又如何?

反正这么幸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