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磊声音弱弱的,眼神飘忽不定,成功的让落川有了一种欺负小朋友的负罪感。
“段小朋友,你多大啦”落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大哥哥,放缓了声音,柔声道。
段磊看着面前一身黑衣看不清面容的人,却有种怪异的感觉。他明明就站在面前,却又像是融入了夜色,看不清,抓不着,像团虚影,亦幻亦真,只有那又极好看的眼睛证明了他的存在。
浅蓝的眸子干净清澈,清晰的倒映着他,盛着万千星河。
落川看着没有半点反应的段磊,那呆呆的模样让向来不要脸的他蒙生了几分羞耻。
我怎么可以这么坏,这孩子,不禁逗啊。
落川唏嘘着,忽觉头顶微沉,仰头一看,原本璀璨星云竟不知何时不见踪影,大团大团如墨的乌云低沉沉地积压着,一些豆大的雨珠已经从缝隙之中挤压而出,空气极闷,似乎能令人喘不过气来。
段磊有些疑惑,“天气预报明明说了今天不会下雨啊”
落川凝眸看向某处楼顶,面色沉了沉。
那楼顶上沾着的是一位妙龄女郎,轻纱掩体,却依旧看得出那玲珑的曲线,长发如瀑,半挽半
散,薄纱遮面,一双美眸呈淡红色,眼神柔媚入骨。
那女子瞧见落川嘻嘻一笑,媚声道:“真是许久不见啊,蓝大人,您总不来找奴家,奴家只好来找您了。”声音柔柔的,令人心驰神往。
落川勾了勾唇,眸于弯了弯,带了些许笑意,语气依旧懒散:“我当是谁,你不就是那什么千丝吗,怎么,我你爸爸我有事?”
半空之中闷雷滚滚,无数闪电如蛛网般蔓延而开。
千丝神色一沉,但马上恢复正常,刚想开口,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魅魔千丝?那不是狱渊极为有名的魅族首领吗?她怎么会在这?”语气之中难掩震惊。正是被五花大绑的段磊,憨厚的脸上透着不解与茫然。
半晌
落川盯着段磊,指着自己,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段磊摇头。
落川真心是无语了,合着这家伙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敢动手,这IQ值是负数吧。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自我介绍的一天,颇为无奈地开口:“你听好了,我代号是02,代称你,不过别人更愿意叫我:蓝妖姬,至于那玩意儿为什么来找我,我不知道,大概是我两年前杀了她姐吧,就那什么魅妖万缕。”
一段话语速极快,听得段旁石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一阵尖笑打断了,声音尖锐刺
耳,像是有人用长长的指甲刮擦着门板。
千丝阴鸷地望着落川,再无方才的半分妩媚与高贵:“是啊,是你,说实话我应该谢谢你杀了她,不然我根本没资格,登上今天这个地位,没资格享受这般荣华富贵,更没资格被人冠上不择手段的美名。”说罢,她又笑了起来。此时,倾盆的大雨已然洒下,凄厉的尖笑和看风雨声,无端令人寒毛倒竖。
以她的修为,再大的雨也打不湿她分毫。可此时,瓢泼大雨尽数打在她上,烈烈红衣似是心头
渗出的血,笑着笑着,她哽咽了。
少顷,她定定地盯着他,盯着那双眸,字一句,
可是她说了,她这么轻易地死了。凭什么,凭什么呢?她毁我客貌杀我爱人,夺我地位,关多禁讯
让我过死都做不到,像条丧家之犬。她怎么就能这么痛快的死…”
声音越压起低,逐宇逐句迸溅着刻骨的恨意。
雨很大,冲得段磊睁不开眼,身下的法阵禁铜着他能量的流动,他全身已经湿透,寒意浸骨,
可那宇字诛心的话语比寒意更甚。
勉强转过头去,却看见不远处的人也是衣衫冬湿,紧着的身彤修长却极单薄,浅淡的蓝
眸带着疏离与平静,似乎那样浅的眸子就该是这般薄情寡,波澜不惊。
“我恨你”尖锐的咆哮声传来,段磊只觉身上一轻,刚想侧身爬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身侧飞去,手腕一紧,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见身旁的人低沉的警告
“别乱动乱跑,不然你什么时候身首分离都不知道”
落川沉沉地盯着半空,数育道细若游丝的银线闪着森寒的冷光,悄无声息地笔罩了这片区域,层层雨幕阻挡着视野,视线十分受限,想发现银线几乎难如登天。
段磊也发觉不对了,有些疑惑地问:“这是什么东西”
“银丝三千,神鬼难测,削金断玉,世称透骨“
“透骨?!”
段磊失声惊呼,这也不怪他,适骨是在十大妖器榜中赫赫有名的存在,削铁如泥,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本尊。
落川毫不犹豫抬手便给了一脸激动的段一个暴栗,恨铁不成钢:“你TM激动什么劲这玩意换一下你就上天了,你就不能想想怎么从这里活下去吗?”
其实这个问题属实白问,傻子都知道打一个远程法师要贴身近战,但是他们现在根本近不了身,
皆是被透骨丝封锁,更致命的是银线正在缓缓收痛,分裂着。
分裂?
落川皱了皱眉,,透骨只有一种分裂方法,那便是断裂,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以此类推,绝对不会进行自我分裂,如果这样的话…
他调节肉为凝于双目,果真,并非所有适骨丝都是真虚虚实实,重重叠叠,是幻境。
不愧是魅族。
落川暗叹,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破此局面不会虽说不会轻易但也不会太难,魅魔本身就不是擅长战斗的种族,更何况千丝的血脉并不纯正,但是要带一个人就有些难办了,况且还是个比他还壮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傻子。
怕是得挂个彩了。
“你等会不要动,我带你躲,别自己闪避。”
段磊不解地挠挠头:“你的异能不是火吗?为什么不烧断它呢?”
“……神兵利器是你想烧就能烧的吗?!就算能,等我烧完你连骨头渣都不剩了。”落川都气乐了,他实在想不通看上去挺正常的一小伙儿为什么能问出这么“单纯”的问题。
透骨丝又近了些许,已经没有时间了。
葬魂出鞘,化为一泓冷光冲入丝线内,没有砍断银线,而是带起一道劲风,牵引着透骨丝偏向
另一边。
千丝站立在房顶上也发觉不对,素手一挥,透骨丝不再缓缓压缩破空而来,发出与空气摩擦的尖啸。
段磊下意识想躲,可那无数银丝铺天盖地,根本避无可避,蓦地右手腕一紧,接着他整个人人直接被甩到半空,冷光迎面而来,他眼睁睁地看着银丝透体而过。
然后——屁事没有。他还没明白是怎么同事,有人就揪着他衣领子向下沉。他慌忙调整落地
姿势免得摔个狗啃泥。没动几下耳旁就传来低沉的暴喝“别乱动”
然后他就再不敢动了,眼睁睁看着大地母亲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也即将拥抱母亲时左手臂被人用力一扯,他几乎是鼻失擦着地面向左飞的。后脖领于又是突地一紧,他又硬生生被拎着站起来。在躲闪期间或者说在被人拽上抛下左拉右扯的时候已经有不少银线穿过他身体,可他却丝毫没有受伤,现在傻子都能明白发生了什么。正当他想将这个惊喜的发现告诉某人时,突然左腰被人教狠地踢了一脚,一股劲力自腰部传来,无法抵挡,他就打着旋嗖”的一声飞了出去,撞在一侧矮墙上,但并不是很疼,可见刚才踹他的人并没使全力。他刚想挣扎地从地上爬起来,四肢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竟有不少皮肉被削去,有多有少,之前在雨中雨水刺骨
麻痹了疼痛,也冲去了鲜血,可现在疼意钻心,血流如注,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落川站在雨中,左臂的疼痛已经转为麻水,刚刚带段磊下坠时被他一件扑腾打乱了平衡,透
骨丝划过,留下了数道极深的伤痕,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用内力护住左臂,只怕这条胳膊就
断了。
葬魂归鞘,那些缭乱纷飞的透骨丝飞回了千丝身遭。
夜空中惊雷炸啊,惨白的闪电划开厚重的云层。
千丝周遭萦绕着透骨丝,随着她的身姿一同起落,翩迁。烈烈血交故的曼珠纱华,四周弥散着淡红的光晕。
呼啸的狂风配着倾盆的大雨似是为她伴舞。原本如墨的青丝像是被白霜覆盖,一点一点,染成银丝,那所细的银线汇成柔软的绸绫。
舞尽,朱衣夺目,红光耀眼,三千银丝,绸缎纷飞。
“你要为她陪葬!”
红绫翩飞,如梦如幻,落川有些感慨,她那“放过她”似乎还在耳畔,只是时过境迁,早已物是人非。
葬魂刀上冷光闪烁,一抹幽蓝悄覆其上,光影交错。
落川惊本极浅的眸子不知何时化为艳蓝,蓝光跃动,似是幽幽冥火,说不出的诡异动人。
绫至,刀起。
葬魂翻飞着,轻易斩断数条红绫。落川脚下的步伐诡异难测,像是闲庭信涉,却总能擦着汹涌的红绫有惊无险的避过,在绫海中,若穿花蝴蝶,如鱼得水。
如果段磊此刻清醒,那么他绝对会认出这个步伐:
无影
这个步伐太有名了,曾经,还不是十大杀神的㑊便是凭着无影将当时名盛一时的茕踽斩于
刀下,登上杀神之位。
红绫许久未缠到人,似是怒了,万千红影汇成巨大的海涛,将落川瞬间吞没。
她看着,无悲亦无喜
下一瞬她瞪大双眸,满是不信。
那涌动的续缎正中却是出现了一个小洞,里边光影绰绰,随即,洞口越扩越大,一只闪烁着淡
蓝幽光的蝴蝶飞出。
随后,是万千蓝光熠烟流转,灿若星河,惊心动魄。
千丝看得痴了愣楞的,待再回过神来时,胸口已探入一把长刀。
她抬头,对上的是一张美得摄人心魄的脸。
漆黑的发丝紧贴着白玉似的肌肤,那鼻梁的孤度生得刚好,再下边,是呡得略紧的薄唇透出极淡的粉色,雨珠打在极长的眼睫上,顺着似雪的面庞滑下,汇聚到精巧的下巴上。生得最妙的是那双眸,好似会说话般,似乎将整个世界装里了。只是,那眸子的颜色太浅了,带出几分薄情,红尘难入。
胸口一凉,对面的人已经环刀入鞘,盯着她,犹于豫片刻,开口道:“两年前,我接的任务是你只是她的易容术很好,我看走了眼”
微回过神来的千丝听到这句话时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呆滞着。
她踉跄地抓住落川,嘶哑着,”你在撒谎,不可能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声音越来越低,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呆滞,她无法相信,一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竟是一直守护她的人。她恨了这么多年,如今也只剩下仇恨才能支撑着她活着,可现如今,有人告诉她,她弄错了,这叫她怎么相信,她也不敢去信。
“怎么——可能”寒风拂过,淹没了她剩下的半句话,也带走了她遮在脸庞上的红纱。面纱之下,一张布满刀痕的面容显现,有深有浅,看上去狰狞可怖。千丝却不动,依旧牢牢地抓着落川的袖子,死死地盯着他。
“你的脸也不是真的”落川看几眼,移开目光
什么千丝有些发怔,下意识摸了模脸,却不再是凹凸不平,而是滑如丝绸。
“你姐姐她为你付出了很多,你所爱之人不过是想借你上位,囚禁你是不愿让你做傻事,至于为什么抢你地位,这些年你应该明白了吧。”
千丝呆滞着半响,她笑出了声,笑得近乎疯狂,鲜血从口中涌出,呛得她连连咳嗽,只是,她仍在笑。
笑着笑着,便再无力支撑身体。一滴泪混着雨水和鲜血从她倾城的面庞上滑过,砸在地上,砸在她心头上 。
意识逐渐模糊,她无力地向后倒去,在这短短的零点几秒,她看到在她生病时万缕疲套的身影,她受伤时万缕担忧的面容,以及那晚,长刀透过万缕身躯无力倒下的侧影。
是我,错了……
—————————————————————
“姐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因为你是我的整个世界啊”
你是我的整个世界,只要你好好的,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
缘分和喜欢这些东西,千丝万缕,纠缠不清。说不明,道不尽,剪不断,理还乱。
作者:中秋快乐!!!!!!
谢谢各位看官的一键三连,你们的支持是崽更新的最大动力!(⑉°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