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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花隐(幸村bg)

到达墨尔本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夕阳将半边的天空都染上了凄艳的橘红,辛村精市抬头看了看天空,远离夕阳的天空还是藏青色的,带着深沉的蓝,一直蔓延到远方。

  幸村精市盯着天空看了好一会儿,墨镜底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深沉的蓝却依旧透过墨镜重重的落到了他的瞳孔中。他还没有从北半球寒冷干燥的空气里缓过来,而这里的世界已经准备要迎接一场盛夏。

  截然不同的世界,他想,然后,他低头,拉着行李箱走到街道上。他需要一辆车把他载到这个地方的任何一家酒店,他想要好好的睡一觉,然后再去见那个邀他前来的人。

  离幸村精市不远处的街角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的主人盯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被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的幸村精市。

  心里一瞬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个人给人的感觉和他记忆里的幸村精市相差太多,如果不是那张脸——见鬼的,他每次看体育频道都能看到那张脸,和十年前没太多变化,他几乎要认不出这个人就是幸村精市。

  安东尼把车开了过去,停在幸村精市边上,摇下了车窗。

  “嗨,先生,我猜你可能需要一辆车?”

  幸村精市对着忽然出现的人微微吃惊。男子灿烂的金发张扬的有些扎眼,碧绿的仿佛宝石般的漂亮眸子却带着一股子的冷淡,脸上的笑容带着点贵族般的傲慢自矜,眉目间还隐约留有少年时意气风发的模样。

  于是幸村精市清楚的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安东尼。”幸村精市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安东尼简直要笑出声来,“你真的是幸村精市不是真田玄一郎?你们日本人那近乎虚伪的客套礼仪呢?”

  幸村精市毫不客气的将行李箱塞进车里,然后坐了进去。

  “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幸村精市的话那应该就是我了。”他系好安全带,脸上幸村精市独有的笑容又显露出来,“当然,如果你的视力没有退化到识人不清的地步的话。”

  其实就是想说他瞎是吗?安东尼无语的看了一眼对方,决定转移话题。

  “所以,真是来请我吃饭的?”

  “自然。”幸村精市回答,“毕竟你送了我那样的一份大礼。”

  安东尼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旁边的人,对方的神情非常平静,一点波澜也没有,安东尼一瞬间有些怀疑自己的选择是否错了。如果对于幸村精市来说,她已经成为了过去,那么.....安东尼收回视线,眼里闪过一丝犹豫,那么,是不是让他现在离开比较好呢?

  虽然这么想,安东尼脸上却还是带着笑,他平视着前方,依旧是散漫的语调,“大礼?嘛~不过是件故人遗物,画的也不是我,留在我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是画的内容挺让人意外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对吧?”

  他有意调笑,想看看幸村精市的反应。他实在是好奇这个人亲眼目睹到那幅画真正的样子时是怎样的表情,不能亲眼得见大概是这几年来最为遗憾的事。

  “那是当然。”幸村精市四两拨千斤,对于对方意味深长的话也当做听不懂。他并不清楚安东尼试探性的话语背后的意味,却也无心揣测。

  幸村精市平静的看着迅疾消失的街道风景,那些绿意一闪而过,而他什么都没看清。

  安东尼有些气闷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这感觉简直糟透了,他想,就像是拳头打到棉花上,他蓄力打出去的一拳却被对方轻轻松松的化解了,他什么都没探到。安东尼不免有些焦躁。

  “说起来,那家伙画那幅画的时候也才十四岁吧,那些人那时是怎么评价她来着?‘新一代的天才’?要是那时就知道那是一幅画中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大约也还是很精彩。”

  新一代的天才?幸村精市垂下眼帘,他其实并不记得那些人对她的评价了,事实上,他那时非常的厌恶那幅作品,尽管他才是那副作品的第一个观赏者。

  幸村精市非常清楚的记得那一天,当少女满怀期待的将那幅画展示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惊艳或赞赏,而是让他自己都觉得难堪的愤怒。

  那样的愤怒曾经发生在他认识她的第二年,那时他站在花道的另一边,透过花与叶的缝隙,看到她对另一个人展露出毫无防备的笑颜。她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神,像是在看着最珍爱的宝物一样——他有时会在母亲身上看到那样的眼神,当她看着父亲的时候。

  幸村精市第一次觉得那样的愤怒,像是自己辛苦栽培的一朵花,他好不容易等到花打苞,却有人在他之前将那株花带走,然后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朵花在别人的怀里开放,而那朵花却与他再无关系。

  愤怒来的汹涌且毫无道理,他几乎想要立即冲出去,让那个人离他的花儿远一些,可他到最后都没有走出花道。他们隔着花道相处了一年,可她其实从未见过他,她甚至不知道在花道后面的人叫幸村精市,他连走出花道的理由都没有。

  他一直觉得愤怒是懦弱的表现,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样懦弱的情绪会出现在他身上。

  他觉得难堪,后来就再也没有去过那个花道。

  然而那样的愤怒却在看到那幅画的时候再次出现,幸村精市无法忘记在那个盛开着满院的绣球花的院子里,少女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神,耀眼的刺目。幸村精市轻易地看懂了画里隐藏的情感,却因此感到更为磅礴的愤怒。他后来知道那样懦弱的情绪,被人们称之为“嫉妒”,却更觉难堪——他无比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想要回避的感情。

  幸村精市无数次告诉自己:那个女孩对自己的兄长生出了不该有的绮念,那样背德的感情不容于世,他不该喜欢上那样的女孩,可她却又无数次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在靠近她。每挣扎一次幸村精市就越清楚他觉得难堪的原因——他太嫉妒了,嫉妒那个被她用那样的目光看着的人。

  幸村精市闭上眼,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安东尼。

  “你究竟想要问什么呢?安东尼。”

  安东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他。幸村精市的表情依旧平静,蓝紫色的眼眸里有他看不懂的晦涩,于是,他开口。

  “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对方无需说明幸村精市便已然明白,然而他却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头,平视着前方,然后渐渐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良久,久到安东尼以为幸村精市以为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的时候,幸村精市开口了。他说:“安东尼,你看过她哭的样子么?”

  安东尼一怔。他不明白幸村精市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然而他却不由得认真回忆起来。他确实从未看过她哭泣的样子。他还没认识字的时候就已经认识她了,她那时候还没有那个拗口的日本名字,还只是法国乡间一个普通的小姑娘,她是他漂亮的邻居,她那时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赫蒂.温妮斯。

  她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尾随在他身后,在他和其他男孩子打架的时候一边喊着“安东尼,我加入你。”一边义无反顾的冲进来和他站在一起,哪怕最后一起被揍。她从来不哭,常常是疼得龇牙咧嘴的对他说:“下一次,我保证,我要将那个混蛋揍成猪头。”

  后来,她去了日本,他在法国,想起她的时候记得的总是她笑容灿烂的样子,在那之后的几年,他随父母离开法国去往伦敦,然后遇见了更多的人,却再未见过有谁像她那样自由而勇敢。

  于是,他带着所有的积蓄告别父母,跑到了日本。

  他们再次见面时她已经有了一个拗口的日本名字——浅川泉,可她脸上却已经没有了那样自由而勇敢的笑容,她大多时候很沉默,即便笑的时候也是在嘴边攒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她变得他都快不认识她。

  安东尼难以言诉那一刻的复杂心情。

  他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幸村精市。他在日本的时候很多时候都会看到她看幸村精市的眼神,像极了她小时候看着自己亲手栽种的那株绣球花的神情,满心满眼的欣喜期待以及,满脸的克制隐忍。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见她倾注了所有的热情与爱恋去呵护的花,她曾经拉着他的向着她那朵刚长出了花苞的绣球花郑重的介绍,说:“温妮,这是安东尼。”神色认真且执着,仿佛那是一个人而不是一朵不能言语的花。她极少有那样强烈的情感,于是他只好忍着别扭顺从她神色认真的和一朵花交换了名字。

  她曾经的那样喜欢那朵花,甚至将自己的中间名给了它,但那朵花却没能如他所愿健康的成长——它死在了夏季的一场暴风雨中。安东尼那时一度以为她会哭,可她没有,她只是沉默的看着那株绣球花——露出泥土部分的花径已经被折断,那株花已然死去。她看着那株死去了的花,最后沉默的离开。

  她后来再没有栽种过任何花。

  可她后来却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一个人。那个人有着姣好的面容,那里的人们称他为“神之子”——“神之子”幸村精市。

  安东尼无法不心惊于她那样的神情,他隐约间觉得自己或许窥探到了她最大的秘密,却又只能闭口不谈。对于她那时的克制与隐忍他并不明白,在他看来,幸村精市并不是对他没有感觉。

  她后来对他说:“安东尼,当你对一个不会属于你的东西产生了不该存在的期待时,你要么说服自己放弃,要么就只好藏起来。”安东尼无言,却明白了她的克制与隐忍——她不愿意放弃幸村精市,于是只好将他藏在心底,天南地北都带着。

  在那一刻安东尼对幸村精市是有忿恨的。他不知道幸村精市在犹豫什么,在他看来幸村精市既不愿接受但又不愿放弃,只会在这样的犹豫中带给她更大的伤害。安东尼每次看着幸村精市那张脸都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下手揍过去。他才不担心幸村精市会受伤,但他怕看到她眼中振聋发聩的沉默。

  人心到底是偏的。

  可是,现在幸村精市问他:你看过她哭的样子吗?

  漫长的记忆回朔之后,安东尼最终摇了摇头,“没有。”他说。

  “所以我不后悔。”幸村精市说。但到底是遗憾的。遗憾没能早些看清,遗憾没能早点告诉她“真巧,我也喜欢你。”

  他从来都没想过将她变成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存在。他在这些年里也曾试着和一些人有过交往,然而,每次看着那些人的眼睛,脑子里最先浮现的就是那个有着宛如夏季的神奈川海一样美丽眼眸的人,后来他就不再尝试,他从来理智而冷静,然而,在与感情的长久博弈中,胜利的却从来不是理智。

  于是,幸村精市清楚的知道自己恐怕要带着遗憾过完一生了。

  安东尼无话可说,他看着幸村精市,忽然发现对方的表情并不是自己一直以为的平静,而是一种接近无谓的坦然——仿佛无论再发生什么他都能全然的接受。

  他神色太过坦然,除了眼睛轮廓有些肿之外基本和电视上没什么两样。等等,肿?安东尼猛然一怔,这家伙不会是哭过吧?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还夹杂着一些莫名的欣慰。

  “幸村,如果可以重来,你会接受她吗?”

  安东尼话一出口就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自己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幸村精市却神色认真的开始思索。

  “我会将她藏起来。”

  过了一会,幸村精市回答,他本质上算是忠实于自己欲望的人,如果重来一遍,他会将她带回家藏好,骄纵着她,等到自己成为她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欲望,他不会给矢仓森甚至矢仓家一点出场的机会。

  这答案幼稚的像是小孩子的戏言,安东尼第一反应是想笑,他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可是又忍不住有些难过,尤其是在一切尘埃落定只剩遗憾的多年之后。

  “嘿,幸村,我今晚要招待个非常喜欢日本料理的人,不用太豪华,日本的家常菜就好,帮我吧。我保证我的回礼绝对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的。”

  幸村精市“嗯”了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他对安东尼口中的人和大礼都不感兴趣,但他既然是来谢他的,自然也就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反驳他。

  幸村精市后来想起安东尼所说的人和大礼都会痛恨自己那一刻的平静——他实在惊讶自己怎么会平静的对待那样破绽百出的对话。

  安东尼的那份大礼何止是让他终身难忘那么简单。

  时间大约是晚上的八点,安东尼口中的客人还没到,幸村精市自然而然的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

  他坐了一会儿,门铃响了,安东尼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味增汤。

  “见鬼的,你难道不能帮我开一下门吗?”他这么说,眼睛却狠狠地瞪着手里的那碗汤,天知道他对味增汤有多么的深恶痛绝,可奈何幸村精市坚持。

  幸村精市无奈,只好起身去开门。背过身的幸村精市看不到安东尼眼中闪烁着的看好戏的目光。

  他还没走到门口,豆包——安东尼养着的那条田园犬,已经兴奋地趴到了门边,两只米黄色的小前爪还不停的扒着门。

  看来来的人是安东尼很熟悉的人,他想,于是幸村精市打开门,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疏离。

  “你好,我是幸村精市,安东尼在.....”

  幸村精市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口,他发出一声短促且怪异的气音——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正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的人。事实上,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人,对方也正错愕的睁大眼睛看着他,然后幸村精市才在那个人湛蓝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睁大眼睛失态的模样。

  这多像一场梦啊,他想,她像是载着满身月光风尘仆仆的赶来,为赴这一面之约。

  幸村精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渐渐地平静下来,他看着眼前的人,慢慢的,慢慢的笑了。

  “你回来了。”

  他这么说,除却有些泛红的眼眶便看不出其他的异样。他语气平和,仿佛他不曾参加过她的葬礼,他们之间没有生死两隔的十年,就好像她出门玩了一段时间然后回来了一样。

  他表现太过平静,平静到一旁偷看的安东尼都觉得不可思议。

  没有人知道幸村精市这一刻的平静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自制力。

  对方神色里的错愕也渐渐地消散,她看着他,良久,缓缓地笑了。

  “我以为你会说‘好久不见’呢,”她这么说,眼睛却发亮的看着他,“好久不见了啊,阿市。”

  幸村精市忍无可忍的伸出手,一把将她拽进了怀里。他在这一刻清楚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的填满他以为已经荒芜了的地方。他曾经以为再不会有什么事让他动容了。在他来之前,来到这座城市之前,他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他曾经深刻地恋慕着一个人,不知不觉让她成为不可替代的唯一,在多年之后,发现自己同样被深刻地恋慕着,这样就好,他想。尽管她已经不在,但他尚且能凭着这样的一份爱意走完这一生。

  却原来不是这样。

  他如今抱着她,听着对方胸腔里心脏有力跳动的声音,却发现那些念头原来都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

  他想要她。想她活着,想要她做他的妻子,想要她贯上他的姓氏,他想要的是她与他相关的一生。

  他想要她是他的,哪怕死后,她也只属于他。

  幸村精市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可怕的占有欲,他闭上眼睛,抱紧怀中的人,分明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鲜活,且汹涌。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她这么说,嗓音沙哑,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她最终伸出手回抱住他,于是幸村精市清楚的知道她的妥协。

  “我回来了,阿市。”

  幸村精市在这一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这十年的死别与生离,十载的相思与痛苦,终于到了尽头。

  她最终回到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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