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

清晨，周九良迷迷糊糊睁眼，看到了淡蓝色的天花板。

唔，好像不是自己家里？

昨天...昨天他干什么去了？

周九良打了个哈欠，低头盯着被子发愣片刻，思绪才渐渐回笼。

对啊，他跟着师哥师弟们来了云齐家吃饭，然后他喝了酒，然后...

然后——

周九良脸一点点红起来，他想起来自己醉酒后干的糊涂事情，有些懊恼，又不免窃喜。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终于有勇气和云齐说出来心里话，可惜得到的回应是迟疑。

只是，周九良不后悔，埋在心里的热忱只有表达了才能被重视，不是吗？

他给自己打气，故作淡定地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但走进客厅时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云齐单薄的背影，周九良承认，他胆怯了。

很复杂的滋味，他说不好此刻的自己到底什么感受，像是惶恐，像是希冀，周九良多怕他是自作多情，但又渴望着眼前人能给他个痛快，干脆利落地宣告他的审判。

心有所感一般，陆云齐回头望，正撞进周九良懵懂的眸。他心下一软，招呼那浑身还弥漫着宿醉的酒气的人坐到自己身边来。

周九良迟疑了一下，坐在他身旁，沙发陷下去一块，导致他能够清晰感觉到两人的膝盖碰在一起。不由自主般，他的呼吸都放慢几分，显得那样的小心谨慎。

陆云齐拎起水壶给他倒了杯温水，以手背推送着，让那杯子移到他面前。而周九良还在盯住陆云齐看，带着宿醉者特有的迟钝和他本人不经意释放的一丝温柔。

陆云齐扭头看他，两人对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亲人、好有都显得无关轻重——全世界只剩下眼前人尤为重要，亦必须珍视。

陆云齐率先开口打破暧昧的氛围，近乎命令般轻声道出这一个字。

周九良抿唇，顺从地摊开手掌放在膝盖上。

他以为陆云齐是要给他什么东西，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递过来一个手绳，却在他将自己的手交叠着、十指相扣落在上面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周九良似乎听见“轰”的一声，随后便感到耳根都在发热。

他顿住，些许的理智回笼，堪堪止住满腔的缱绻，换了种更易被接受的说法。

不，这糟糕透了。

周九良垂眸，自暴自弃地在心底痛骂着自己的笨拙。

日照半窗，暖意倾倒。

这一刻，周九良于迷茫中窥见光明，沉醉其中。

他直直地盯着陆云齐试探性凑过来、又停止了靠近的唇，反客为主，下意识迎上去。

唇齿相依，周九良的手搭在陆云齐脊背上，顺毛般轻抚着，感受他像是被痒意笼罩着的片刻战栗。

老天，陆云齐是蜜罐、是糖霜、是偷走他真心的窃贼。

宣泄情绪般，周九良发狠地咬了下陆云齐的唇，顾不上他的挣扎——如果这是梦，他祈祷永远不要醒。

可如果这是现实，他愿意胸膛中的心脏，永远是为了他跳动。

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