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听雪闭关了。

不是突破，不是疗伤，而是——重修。

她从金仙跌到元婴，灵力枯竭，经脉寸断，连御剑都费劲。太华宗的弟子们只知道掌门闭关，却没人知道，他们的掌门如今连个筑基期的弟子都打不过。

寒玉洞里，沈听雪盘膝而坐，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剑谱——《太华基础剑诀》。这是太华宗入门弟子都会学的剑法，简单到连三岁孩童都能比划两下。

可沈听雪看得很认真。

她一千二百年的修行路，从练气到金仙，靠的是天赋、是机缘、是无数生死搏杀。可现在，她要从头再来。

像洛灵那样，从最基础的剑招开始，一招一式，重新练起。

“师父，我给你送饭来了！”

洞口传来洛灵的声音，沈听雪迅速收起剑谱，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

洛灵端着食盒走进来，看到沈听雪坐在石床上，面前摆着一堆入门剑谱，愣了一下：“师父，你怎么在看这个？这不是我给入门弟子看的吗？”

沈听雪面不改色：“温故而知新。”

洛灵眨了眨眼，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她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灵米粥——都是沈听雪平时爱吃的。

“师父你快吃，吃完我陪你练剑！”洛灵兴致勃勃地说，“我昨天把基础剑诀前三式都练熟了，你帮我看看对不对！”

沈听雪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好。”

饭后，师徒二人来到太华峰顶的练剑坪。

洛灵拔出佩剑，认真地比划起基础剑诀。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每一招都使得有模有样，灵力运转也算流畅。沈听雪站在一旁看着，忽然发现——洛灵体内的千年灵体气息，比之前更明显了。

她每挥出一剑，周围的灵气都会不自觉地朝她汇聚，仿佛她是天生的灵力磁石。

“师父，我练得怎么样？”洛灵收剑，期待地看着她。

沈听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自己的太华剑——剑身依旧碎裂，但她用灵力勉强粘合，看起来还能用。

“看好了。”

她缓缓起势，使出最基础的太华剑诀第一式——“风起”。

这一招，她一千二百年前就会了。可如今，她以元婴期的修为重新施展，却有了完全不同的感悟。

剑光一闪，寒风乍起。

洛灵瞪大了眼睛。

她从未见过师父用基础剑诀。在她的印象里，师父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冰棱、冻结时空的寒芒，从未见过这样……朴实无华的一剑。

可就是这朴实无华的一剑，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剑光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片雪花，从九天之上缓缓飘落，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师父……”洛灵喃喃道，“这一剑，好美。”

沈听雪收剑，微微喘息。

仅仅一招，就耗去了她大半灵力。可她看着洛灵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却无比满足。

“洛灵，”她轻声说，“剑法之道，不在繁复，而在纯粹。你记住，最厉害的剑，往往是最简单的剑。”

洛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把这句话牢牢刻在了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沈听雪每天都会在练剑坪上教洛灵剑法。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只丢给洛灵几本剑谱让她自己悟，而是手把手地教，一招一式，拆解得明明白白。

洛灵的进步快得惊人。

基础剑诀七式，她只用了三天就全部掌握。接下来，沈听雪开始教她更高级的剑法——《太华九剑》。这套剑法是太华宗的镇宗绝学，共九式，每一式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

洛灵学第一式“云涌”时，只用了半天。

学第二式“雷鸣”时，用了一个时辰。

到第三式“雨落”时，她竟然无师自通，在剑招中融入了自己的灵力特性，使出的剑光带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春日里飘落的樱花。

沈听雪看着这一幕，心中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洛灵的天赋远超她的想象。担忧的是，这种天赋太过耀眼，迟早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麻烦很快就来了。

那天，沈听雪正在指导洛灵练习第四式“风止”，忽然感觉到太华宗的山门外，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她皱了皱眉，对洛灵说：“你先自己练，师父去去就回。”

洛灵乖巧地点头：“师父你小心。”

沈听雪御剑飞到山门处，看到三个身穿紫袍的男子站在那里，为首的是一个中年修士，气息深沉，至少有化神期的修为。

“太华宗掌门沈听雪？”中年修士看到沈听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显然没想到，名震修真界的沈听雪，如今气息竟然如此微弱。

“是我。”沈听雪淡淡道，“几位来太华宗，有何贵干？”

中年修士拱了拱手：“在下天剑宗长老周正，奉宗主之命，前来拜访沈掌门。听闻沈掌门近日闭关，不知是否安好？”

沈听雪心中冷笑。

天剑宗，修真界三大宗门之一，向来与太华宗明争暗斗。如今她修为大跌的消息虽然还没传开，但天剑宗显然已经有所察觉，这是来试探虚实的。

“劳周长老挂心，”沈听雪神色平静，“本座安好。只是近日闭关修炼一门新剑法，不便见客。几位请回吧。”

周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新剑法？不知沈掌门修炼的是什么剑法，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

他说着，身上化神期的威压悄然释放，朝着沈听雪压去。

沈听雪脸色微白，却硬撑着没有后退。她知道，一旦露怯，天剑宗立刻就会知道她修为大跌，到时候太华宗就危险了。

“周长老想看？”沈听雪忽然笑了，“那便看吧。”

她拔出太华剑，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平平无奇地刺出一剑。

这一剑，是基础剑诀第一式——“风起”。

可这一剑中，却蕴含着她一千二百年的剑道感悟。剑光闪过，周正释放的威压瞬间被撕裂，他本人也被逼得后退了三步。

周正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沈听雪明明气息微弱，剑招却如此恐怖。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甚至让他这个化神期修士都感到心悸。

“沈掌门果然神功盖世，”周正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干笑道，“是在下唐突了。既然沈掌门不便见客，那在下便告辞了。”

他说完，带着两个弟子匆匆离去。

沈听雪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灵力。她现在连御剑都困难，只能扶着山门的石柱，大口喘息。

“师父！”

洛灵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看到她吐血，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扶住她：“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那个人打伤你了？我去找他算账！”

“不许去。”沈听雪拉住她，声音虚弱却坚定，“洛灵，你听师父说。从今以后，你在外人面前，不许暴露自己的剑法修为。明白吗？”

洛灵一愣：“为什么？”

沈听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终于说道：“因为你的天赋，会给你招来杀身之祸。”

洛灵怔住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练剑练得好，竟然会是坏事。

“师父，”她小声说，“那我以后不练剑了，好不好？”

沈听雪摇了摇头：“不，你要练。而且要练得比所有人都厉害。只有这样，你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太华宗。”

她顿了顿，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洛灵：“这是《太华九剑》的后五式，以及一门隐藏灵力气息的功法——《敛息诀》。你每天除了练剑，还要修炼这门功法，将自己的灵力气息隐藏起来。”

洛灵接过玉简，用力点头：“师父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练！”

沈听雪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给洛灵铺的路，注定不会平坦。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她的修为在一天天恢复，但速度很慢。按照这个速度，想要重回金仙，至少需要百年。而百年之内，修真界的各方势力必然会对太华宗虎视眈眈。

她必须在百年之内，把洛灵培养成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时间，不多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