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厅那场偶遇过后,苏晚彻底病了一场。
不是身体,是心绪。
原本勉强维持的平静生活彻底崩塌,她再也骗不了自己半分。温冉的温柔、纵容、安稳归宿,全都明目张胆属于别人。而她,只剩年少荒唐留下的、无边无际的悔恨。
短短半个月。
一个足以压垮苏晚所有执念的消息,在同城高端行业圈子里悄悄传开。
温冉要结婚了。
和沈雯语。
不同于大多数保守家庭的阻拦与桎梏,温冉的父母思想格外开明通透。从一开始就知晓、接纳、祝福她们的恋情,从未有过半分苛责,全力支持女儿遵从本心,选择自己想要的余生。
消息传得很快。
圈内人人都在感慨。
说温冉素来清冷寡淡,没想到谈恋爱这般安稳长久,还能得到家人全然的偏爱与成全,是难得的圆满。
所有人都在羡慕她顺遂、坦荡、被所有人祝福的爱意。
只有苏晚听一次,心口凉一次。
这世间最残忍的对比,莫过于此。
周三下午,苏晚外出办完工,在商圈楼下的花艺店门口驻足。
她习惯性想看看橘子色系的花,像年少时盛夏的阳光,像曾经温冉藏给她的温柔。
转身的瞬间,猝不及防对上一道温柔熟悉的目光。
是沈雯语。
她穿一身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眉眼温顺,手里拎着精致的牛皮纸袋,气质从容又温柔。
看见苏晚,她没有半分尴尬,依旧是落落大方的笑意,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苏晚?好巧,在这里碰到你。”
苏晚背脊微僵,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勉强点头:“好巧。”


沈雯语站在她面前,姿态坦然,没有丝毫避讳,语气温和自然:“最近还好吗?上次餐厅偶遇太匆忙,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话。”

“我挺好的。”苏晚声音很轻。
沈雯语看着她略显苍白的神色,浅浅笑了笑,沉默两秒,随即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婚礼请帖。
米白封皮,金线压纹,简约高级,边角平整干净。
是精心准备、满心欢喜的请柬。
苏晚的目光落在上面的瞬间,呼吸骤然停滞。
指尖下意识蜷缩,浑身血液一寸寸变冷。

沈雯语双手递过来,语气真诚、温柔,坦荡得没有一丝恶意:“刚好碰到你,我就不另外寄快递了,直接给你。”
苏晚抬眼,眼底泛着难以掩饰的慌乱:“……这是?”


“我和温冉的婚礼请帖。”沈雯语笑得温柔又笃定,字字清晰,“你和她是高中同学,本来我是想让温冉给你的,她说她没时间,所以我就自己送来了。”

她顿了顿:“她这人就这样没有针对谁,她对谁都冷冷的,你别介意”
没事。

每一句话,都像温柔的钝刀,缓缓割开苏晚早已溃烂的心事。
支持。
成全。
交代。
这些字眼,是十七岁的她们,永远不敢奢望的东西。

沈雯语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轻声补充,语气礼貌周全:“虽然你们只是高中同学,但毕竟是旧相识,我和冉冉商量过,能联系到的老同学,都邀请了。希望你有空过来参加。”
苏晚盯着那张薄薄的请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语调,沙哑得厉害:“我知道,她……一直都这样”

原来只有她一个人困在过去赎罪。
温冉早就彻底放下、彻底释怀、彻底翻篇。
她可以坦然邀请旧人观礼,可以坦然面对过往,可以毫无芥蒂地让她见证自己的圆满余生。
唯独苏晚,寸步难行,岁岁沉溺。

沈雯语轻轻把请帖塞进她手里,指尖温柔微凉:“到时候有空就来热闹一下,就当老朋友聚聚。没空也没关系,心意送到就好。”
她是真的温柔、真的大度、真的幸福安稳。
所以她从容、坦荡、毫无畏惧。
她拥有了温冉全部的现在与未来,所以从不忌惮一段早已作废的年少过往。
苏晚攥着那张薄薄的请柬,指尖抖得厉害,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恭喜你们。”


“谢谢你呀。”沈雯语眉眼弯弯,真诚道谢,“我们会好好的。”
这句“我们会好好的”,温柔又笃定。
是苏晚这辈子,永远不敢奢求、永远得不到的承诺。

沈雯语看了眼手机时间,笑着道:“我还有点事先走啦,下次再见。”
“嗯。”

沈雯语转身离开,步伐轻盈安稳,奔赴属于她和温冉的盛大圆满。
商圈人来人往,喧嚣热闹。
只剩苏晚一人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滚烫又刺骨的婚礼请帖。
风拂过指尖,吹起请柬的边角。
上面印着两个人的名字。
温冉、沈雯语。
并肩而立,岁岁成双。
白纸黑字,落章为终。
这一刻苏晚终于彻底承认。
她错过的何止是一个十七岁的温冉。
她错过的,是这辈子唯一一次,被温冉真心偏爱、明目张胆爱着的机会。
年少所有的敏感、多疑、口是心非、固执骄傲。
终换得一张婚礼请帖。
换得她亲手目送心上人,与别人,共度余生。
晚风再起。
再无归期。
只剩一纸终局,岁岁遗憾。1
看得我心口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