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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毕业悄别,再无晚风

随笔:双女主

高考最后一门铃声落下的时候,整座县城高中瞬间卸下了长达三年的沉重枷锁。

走廊里瞬间炸开喧闹的欢呼,书本试卷被高高扬起,白色纸屑漫天纷飞,落在发烫的夏日风里。所有人都在拥抱、欢笑、道别,攒了三年的压力,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只有苏晚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的平静。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排的位置。

温冉安安静静收拾着桌面,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点旁人的雀跃。她把书本一本本摞进书包,速度很快,姿态淡然,仿佛这场盛大的落幕,与她毫无干系。

整整后半段高三,她们就是这样。

咫尺课桌,两两无言。

曾经藏在课间余光、晚风林荫、细碎温柔里的双向心动,被一场误会、几句狠话、无数次拧巴的躲闪,彻底消磨殆尽。

班里热闹不散,同学们互相拉扯着写同学录、留联系方式,叽叽喳喳围满了整张课桌。

同学
同学

“温冉!给我写一张!”

路人甲
路人甲

“还有我!你的字最好看了!”

温冉来者不拒,握着笔安静落笔,字迹清隽工整,眉眼始终淡淡的,不见波澜。

苏晚捏着自己空白的同学录,指尖攥得发紧。

这本本子,她提前准备了很久。

从前无数个课间,她无数次鼓起勇气,想递给前排的温冉,想让她给自己写一句专属的祝福,想留住属于她们的、独一无二的痕迹。可一路拉扯误会,一路冷战疏离,直到毕业,这本同学录依旧空白。

她看着被人群围住的温冉,终究默默把本子塞回了书包最底层。

算了。

普通同学,本就不必强求纪念。

人群喧闹散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很多人迫不及待奔赴毕业的自由,三三两两结伴离校。

偌大的教室,渐渐空旷下来。

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一前一后,隔着熟悉的、再也无法靠近的距离。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窗外此起彼伏的蝉鸣,聒噪又苍凉,像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青春收尾。

温冉收拾好书包,背上肩头,终于缓缓回过身。

这是她们冷战数月以来,第一次正式对视。

没有怒气,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只剩彻底的平静,是千帆过尽后的漠然,是彻底放下后的疏离。

苏晚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喉咙微微发紧。她有无数话想问,想问你真的彻底放下了吗,想问当初的温柔都是假的吗,想问我们明明没有恨,为什么会走到今天。

可千言万语,最后全部卡在喉间,只剩一片死寂。

温冉
温冉

“我先走了。”

温冉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平淡得像对待一个陌路同窗。

简单四个字,斩断了所有残存的念想。

苏晚

苏晚屏住呼吸,微微点头,嗓音干涩:“嗯,再见。”

苏晚

再见。

是少女最体面,也最残忍的告别。

温冉没有多停留一秒,目光淡淡扫过她的脸,随即转身,迈步走出教室。

背影挺拔、利落、决绝。

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苏晚慢慢走到方才温冉的座位旁,指尖轻轻抚过干净的桌面。

这里曾承载了她整个青春的心动与欢喜。

曾有人在这里悄悄给她披过校服、偷偷塞过橘子糖、默默陪她走过无数个晚自习的黄昏。

曾有人为了她,放弃更好的班级,隐忍两年心意,笨拙又热烈地向她奔赴。

也正是这个人,最后被她的敏感、多疑、口是心非彻底伤透,悄无声息,抽身离场。

桌肚里,躺着一颗被遗忘的橘子硬糖。

包装纸微微泛黄,安静地落在角落。

是温冉从前偷偷塞在这里,没来得及被她收下的温柔。

苏晚弯腰捡起,捏在掌心。

糖果的温度早已散尽,冰凉坚硬,一如她们彻底冷却的关系。

她忽然想起陈伟当初的解释,想起温冉无数次笨拙的弥补,想起走廊阴影里,她被自己狠话碾碎的真心。

所有真相,所有偏爱,所有隐忍,后知后觉地涌入脑海。

这一刻,苏晚终于彻底清醒。

她不信的从来不是真相。

她只是自卑,只是胆怯,只是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人那样偏爱。所以她竖起满身尖刺,刺伤了唯一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卷起桌上散落的纸屑,掠过空荡的课桌。

盛夏的风依旧温柔,只是再也吹不回十七岁的盛夏。

学校的广播循环播放着毕业曲,温柔的旋律落在耳边,催得人眼眶发酸。

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早已远去,整条校园林荫道,再也没有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两道身影。

那天之后。

她们没有毕业典礼的合照,没有专属的道别,没有和解,没有解释。

甚至没有一句正式的再见。

两个双向奔赴过、双向隐忍过、双向遗憾过的少女。

就那样平平无奇地,消失在彼此的人生里。

后来的很多年,苏晚走过无数条晚风习习的路,吃过无数颗橘子硬糖,遇见过无数温柔的人。

却再也遇见过一个,像温冉那样,明目张胆偏爱她、又被她亲手推开的人。

那年的风停在了盛夏。

那年的人,止于毕业。

从此山河辽阔,人间烟火。

再无晚风,再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