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

叮咚叮咚……

“来啦！”沈晚柠穿着拖鞋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了小半年没见到的弟弟妹妹：“你们回来了，吃饭了吗？”

才几个月没见，沈晨晨她们都长高了不少，边换鞋边说：“嗯，吃过了，你呢？昨天晚上就想回来的，但是在爷爷家吃晚饭天都黑了，爸妈说都是山路不安全，就在那边睡了一晚上。”

沈晚柠在帮最小的弟弟换鞋，一手扶住他的身体，一只手帮他脱鞋：“哦，你最近学习怎么样？今年我记得你是五年级吧，嫣清三年级，是吗？”

沈晨晨回答：“昂，洛航今年上幼儿园了，你大学报道的时候爸妈报的名。”

沈晚柠低低地应了声：“嗯。”

其实自己心里是怨的，为什么小时候同学都是家里的独生子女，只有自己有那么多弟弟妹妹；还记得有一次和蒋卿聊天，她突然说到家里面问她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蒋卿抱着薯片在追综艺：“诶，宝贝儿，你家里有弟弟妹妹吗？最近我妈像疯了一样问我想不想要个弟弟妹妹，我当时听这话就觉得离谱，我都多大了，大学了诶，他们也都老了，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二胎，我果断就拒绝了，他们也没再提这事儿。”

沈晚柠刚洗完头在擦头发，手里的动作停下：“哦，我有弟弟妹妹，我爸妈生他们的时候没和我说，反正就是感觉好像没过多久家里就多了几个小孩儿，挺好的，热闹。”

当时蒋卿看综艺正看得起劲，好像没注意沈晚柠这边：“那挺好啊，以后你都不孤单，有兄弟姐妹挺好的。”

沈晚柠没说话吹头发去了。

沈晚柠当时可羡慕蒋卿了，爸妈生二胎还会和她商量，问她的意见，可是自己这么多年，只能不断地去接受家里来的新成员，甚至爸妈都没给自己打过预防针，就是那种感觉，某一天放学回家，就看到多了个小孩儿，第一次看到二妹沈晨晨的时候，自己是惊喜的，后来看到三妹沈嫣清也觉得高兴，只是某一天看到沈洛航的时候，就完全没感觉了，好像事情就该这样，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沈晨晨一进门就跑进房间，偷偷摸摸地拿了一袋黑乎乎的东西，她把自己拉到厨房里面：“姐，这是我给你留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小零食，我偷偷存的，你自己慢慢吃，别给他们说啊。”说完硬塞到自己怀里就跑出去了；看她偷偷摸摸的背影，沈晚柠觉得好笑又感动。

沈晨晨对自己很好，沈晚柠有时候觉得，虽然爸妈很偏心自私，做事情从来都不问问自己的意见，但是好在晨晨对自己很好，什么好吃的都要留着和自己一起吃，而且每次爸妈打骂自己过后，沈晨晨当时不敢上前帮忙或者阻止，但是事后都会用她存的零花钱偷偷买好多好吃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在被窝里面塞给自己，在沈晨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帮沈晚柠做家务，洗衣做饭拖地，样样都干，对这个妹妹，真的是好的让沈晚柠没话说，懂事乖巧，学习成绩年年第一，真的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小孩。

晚上沈母许艳做好饭，一大家子围在桌子上吃饭，桌子是长桌，刚好六个位子，不过要是家里来客人或者爷爷奶奶，外婆来的话，沈晚柠一般都是夹好菜去客厅吃，渐渐地就习惯了。

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安静，直到沈父开口说话：“上大学没惹什么事吧，好好读书才是正道，我和你妈养你们四姐弟不容易。”

沈晚柠面不改色，眼皮都没抬，从小到大都是这句话，闷声应了句：“嗯。”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自己不是这个样子的，记得初中有一次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沈晚柠刚刚在期末考试中拿了好成绩，数学满分，回顶了句：“从小到大都是这句话，我什么时候在学校给你惹过事儿，我已经够好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否定我，老是认为我很差！”

没想到沈父一上来就是一耳光：“谁让你顶嘴了！老子赚钱养你容易？读好你的书，别天天作妖！”

沈晚柠被打蒙了，心里想：“养我不容易？是我求着你，逼着你生我的吗？自己重男轻女，二妹三妹都是女孩儿，这种气也能往我身上撒，你这样的人，有资格当父亲？明明就只有那个能力，非得要做一些自己没那个实力的事情，让一家人都跟着你受苦难过，养一个孩子都难，你还就硬要一个儿子，是我逼你的？凭什么？我有什么错？凭什么你们的封建思想要由我和两个妹妹来承受后果，嫣清现在都只能用晨晨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你还想着生儿子，你是不是有病，你这样做对得起谁？就为你满足你酒桌上与别人吹牛聊天的筹码？这是你一个当父亲的人干出来的事情？”沈晚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捂着脸跑了。

后来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多到沈晚柠都记不清每次自己被打被骂是因为什么了，后来渐渐就干脆选择不回应了，或者就是嗯、好、知道…...

三观不同怎么交流？在他们眼里，只有顺从才是好孩子，自己也尝试过努力沟通，可是哪一次不是以自己被打被骂结束，次数多了自然就明白了沟通不了，还不如不沟通。

人心又不是突然一下凉的，你要是对我好，听我说，我怎么又会冷冷淡淡地对你；可是每次都是以打骂结束沟通，那我们也没什么必要好好说话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又不是机器，我也是人，会失望，会难过；压死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这是从初中起，沈晚柠就明白的道理，不过好在他们还能认为只有读书才有出路，没让自己辍学，这已经足够了，你供我读书，我给你养老送终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