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那天和舟毅航在高铁站见面，舟毅航早早就到了，沈晚柠离高铁站远一些；一进候车厅就看到了他，白色羽绒服，瘦瘦高高的。

沈晚柠推着行李箱走过去：“我来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舟毅航：“醒得早，要吃点东西吗？还有一会儿才检票。”

“不了，不太饿，你饿吗？”沈晚柠拉着行李箱一路过来，手被冻得通红。

“吃点热乎的吧，暖暖手。”舟毅航接过她的行李箱。

“真不用，吃不了。”沈晚柠是真的不想吃，最近胃病有点犯，胃里很不舒服。

舟毅航：“行吧，我去买瓶水，你在这儿看着行李。”

沈晚柠昨天晚上就开始胃疼了，上高铁后有点坚持不了就靠在座位上睡着了，舟毅航坐在外边，沈晚柠坐里面靠窗。高铁窗外的景物往后飞快地移动，小姑娘睡得很熟，浅浅的呼吸声；舟毅航看她红红的双手，脱下外套搭在她身上，之后仔细地打量着身旁的女孩，今天没化妆，头发随便用皮筋捆起来，有几缕发丝没捆上去，散落在脸上，嘴唇粉粉的；素颜，但是又和高三的时候，自己看到的素颜不一样，五官轮廓更有棱角，青春痘没了，皮肤好像也白了些；熟睡中也皱着眉头，是不是做梦了，梦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舟毅航摸出手机偷偷地拍了一张。

“沈小柠，醒醒，快到站了。”舟毅航用手轻轻地推自己的手臂。

沈晚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到了吗？”

舟毅航：“嗯，马上到站了。”

沈晚柠坐起来理了理衣服，手暖和了不少。

出站后两人是不同的方向回家，沈晚柠拉着行李箱去坐公交车，舟毅航家里人来接他。

“要不等一下我叫我妈顺路送你回去吧，拉着行李箱挤公交车不方便。”舟毅航说。

“顺路？哪里顺路了，明明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好不好，不用了，这个点公交车不拥挤。”沈晚柠认认真真地拒绝。

“行吧，到家记得发微信。”

“嗯，我回去了。”

沈晚柠正准备上公交车，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说：“对了，舟大少爷，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公交车门关了，舟毅航看着离去的公交车低头笑出了声。

沈晚柠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给沈父打电话：“爸，你们没在家吗？”

电话那头说：“对，今天带你弟弟妹妹来你爷爷家了，你到家了？饿不饿，自己先点份外卖吃吧，我们晚上回来。”

“哦，行。”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沈晚柠从冰箱里拿了点蔬菜，打算煮碗面吃。

吃完面洗漱收拾好后，沈晚柠躺在床上，她估摸着他们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回来，不回来也好，这样自己还能再拥有一晚上的属于自己的房间，虽然说挨着妹妹沈晨晨睡也没什么不好，但是这么大了还是想拥有自己的房间的，毕竟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正刷着微博，微信弹出来江语晨的消息【他约我明天见面，在忆火锅，我不敢去，我不想和他分手，可我们快半学期没见了，我想见他。】

沈晚柠知道这一天会来，心里没什么大波澜，回了江语晨【去吧，总要面对的，对不起，我也有责任，当初不该介绍你们认识的，给你带来痛苦我很抱歉，有我帮得上的尽管说。】

江语晨【不关你的事，当初早在你给他说起我的时候他就关注我很久了，所以就算后来你不帮他，他也会追我的，通过其他方式，和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沈晚柠【总之，我也有错，是我对不起你，很抱歉。】

……

之后不知道零零散散聊了多久，大多都是江语晨在回忆高三的时候，贺书韩追她的时候对她有多好，聊着聊着沈晚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微信有两条消息，分别来自江语晨和贺书韩。

江语晨【我去啦，我一定会说服他的，我们不会分开的。】

贺书韩【我今天去见她，会好好说清楚的，早结束早了断，我们都有错，不会再继续错下去了】

明明是同一件事情，却是完全相反的态度，只希望我们都不要有遗憾。

忆火锅和之前一样，没有变，但是来这儿吃饭的人却变了。

贺书韩和江语晨坐在靠窗处，都没有开口说话，最后江语晨打破了寂静。

江语晨伸手去握住贺书韩的手：“书韩，我们可以不分开吗？我不想。”

贺书韩闭了闭眼：“语晨，我们不合适，分开吧，这样下去对两个人都不好。”

江语晨的眼泪一下就溢出来了：“为什么？我们从前明明那么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要分手？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会改的，你告诉我，我真的会改的。”

贺书韩拉开她的手：“你很好，只是我不太好，我们真的不合适，纠缠对谁都没有好处，我们不可能再继续了。”

江语晨彻底爆发了：“凭什么？当初你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你以为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大学里那个吗？她哪里好，值得你不惜和我分手！贺书韩，你给我一个解释。”

贺书韩眼都没抬：“不是她，我也没喜欢上其他人，只是不想谈了而已，不合适。”

江语晨死死地盯着他：“没有喜欢上其他人，那我们为什么就不能继续，你一句不合适就让过去烟消云散了？怎么可能你没喜欢上别人我们就要分手，你骗谁呢贺书韩。”

贺书韩依旧沉默，和以前一样，回应不起对方就选择逃避，不回答。

江语晨哪里不知道他在逃避，这一次她的语气很明显轻了很多：“你是不是就是和我玩玩儿，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就是像那些高中的人一样，以谈恋爱为一种风气，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从来……都没有喜欢过？”

贺书韩低着头，脸上很难看，没有回答。

其实这么久了，江语晨都明白，只是人都喜欢不撞南墙不死心，直到见了面，他还是在逃避，亲眼见到才选择放过，不是放过他，而是放过自己。

江语晨忍着哽咽声，一字一句：“风水轮流转，你最好别过得风生水起，不然都对不起这半年来我失眠的每一个夜晚，贺书韩，再见。”

江语晨拿上包转身往外走。

贺书韩终于开口：“我真的喜欢过你。”

声音很小，但是却字字清晰，江语晨听得很清楚，他说喜欢过她，江语晨没转身，后面的人再次开了口：“我真的喜欢过你，高三那时候，我认认真真喜欢过的人，只有你一个；因为你，我变得努力学习，成绩越来越好，最后考上了大学，很感谢你带给我的一切，可是喜欢终究不是合适，喜欢也不是爱，不是喜欢就能一辈子，对不起，我为曾经的不成熟不理智给你带来的伤害说句对不起。”

江语晨闭眼：“贺书韩，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一切，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就换你一句，喜欢过……你这样的人，回应不起就选择逃避，胆小懦弱，我江语晨是个情种，但你也别高估了自己，我真心看不起你，风水轮流转，你等着吧，我看着。”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次她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