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朴灿烈一进家就能看见卧室的床头闪着微弱的灯光,旁边是早已熟睡的祁宋。
他轻轻走过去生怕吵醒了女孩,长臂一捞就将女孩拥入了怀中,在触及到温热触觉的一瞬间,朴灿烈不禁满足的叹出声,离家的人找到了自己的归属。
被朴灿烈拥入怀的动作而迷迷糊糊醒来的祁宋望向他,声音还带着未苏醒的暗哑。
“你回来了。”
“嗯。”
他拨开祁宋额前的刘海,在上面留下轻柔一吻,声音缱绻缠绕。
“吵醒你了吗?”
“没事,你饿吗?我去给你下碗面吃。”
“好。”
昏暗的灯光下,祁宋的长发挽起,只有几丝碎发散落在脸颊旁,壁灯投出的光影过于黄瘦,衬得少女的脸如白玉,就像新月初芽皎洁月色。
汤咕咕地掀起锅盖,冒出的水雾为少女笼上一层朦胧,祁宋仔细的切着菜。朴灿烈在一旁安静的瞧着,像是想到了什么,轻笑声不由得溢出嘴间。
对上祁宋疑惑的目光,朴灿烈轻声解释道:
“这真不像你,太有烟火气。”
“那像什么?”
“像为丈夫准备晚饭的妻子。”
祁宋切菜的手顿了下,随后又像什么也没听到似的,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朴灿烈看见了她的小动作,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就再也没有说话。
吃完后,祁宋站在窗边,习惯性的拿出香烟,点燃后猛吸了一口,烟味呛住了她的喉咙,忍不住咳嗽起来。
朴灿烈顺手拿起她手中的烟也吸了一口,眼睛望向窗外,浓烟四处散去,模糊了她的视线。
“祁宋,你说我们算什么呢?”
“亲人,恋人,还是两个怪物?”
祁宋也随他的视线望去。是一只飞蛾围绕在路灯下,一下一下的撞向灯芯,却被烧得满身是伤,最后摔落在地,再没了生命迹象。
飞蛾扑火,偏孤独一掷。
“重要吗,朴灿烈?”
“什么关系走到最后不过是飞蛾扑火一场空。”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有关系。”
“免得最后满身是伤。”
空气中属于她的清冷声音慢慢传入耳中,就好像在平静的诉说一件事实。
闻朴灿烈轻轻笑了起来,伸手夺走了她口中的香烟掐灭,俯住她的下鄂,微凉的唇覆了上去,擒住她的唇仔细的辗转吸吮。
啪嗒一声,房间里的灯尽数熄灭。黑暗中,祁宋被人打横抱起,温柔的丢在床上。衣衫尽褪,只余两具炽热的身体在纠缠。
情事过后,朴灿烈抱着熟睡的祁宋,伸手抚摸着女孩尚且稚嫩的脸颊。不由得,他想起了以前的祁宋。
那时的她还没有爱上香烟和烈酒。是个眉眼间总是爱笑的女孩,满身的干净气质。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再她时,祁宋一身白色长裙,乖乖巧巧的站在他父亲身后叫他哥哥。
那一瞬间,他的心都在颤抖,身体里翻涌的嗜血因素让他明白。他,想要她。他想要让她在自己身上辗转承欢,想听她蚀骨的呻吟,想把她永远囚禁在身边。
但他没有那样做,疯狂的念头只在头脑中一闪而过。
他本以为,自己会永远当一个好哥哥。
直到那一天,毫无征兆的那一天。满身醉意还带着冷意的祁宋在打开门后猝不及防的钻进他怀中,在他耳边诉说起惊世骇俗的话语:
“朴灿烈,我要和你。”祁宋勾着他的脖子,半撒娇的在他耳边吹气。
朴灿烈瞧着女孩动作牵扯间露出的雪白细小腰腹,眼神徒然变的阴暗,他眯了眯潋滟的眸子,双手揽住她的腰防止女孩摔倒,嗓音低沉。
“祁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给你三秒钟时间下去,否则,后果自负。”
祁宋听完,竟轻轻笑了起来,眼中醉意也渐渐散开,露出原本的清澈动人,她趴在男人的肩上,在他耳边轻轻说。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敢吗?”
漆黑的眼眸,仿佛隐在朦胧的雾气中。她还没有看清楚他眸中隐隐的神色,下一秒她就被人拦腰抱起,还环着他脖颈的女孩猝不及防,天旋地转间,被人轻抛进巨大的木床。
“祁宋,你可别后悔。”
她知道他爱她,一直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那卑彻且不可求的爱意即便隐匿的再深还是会被发现
可朴灿烈不知道的是,祁宋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当年的杀母之仇,他母亲死了,自然要让她儿子偿还。
所以,在被她那位好父亲带回朴家时,阴谋便悄然而生。
她不仅要朴氏,更要朴灿烈这个人。
她想要看看,她亲爱的儿子爱上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时,他那位好母亲会不会气的活过来。
——
清晨,窗帘打开了一半,一半遮住了斜阳,一半斜阳微微的照进来,仆射在床上,脚被斜阳照着,拖出长长的影子,影子一动不动。
彼此毫无对话,望着彼此,欲言又停止。良久,他将手中的领带递给祁宋,她也熟练的接过帮他系上。
“这几日公司有些事,等我忙完了就回家陪你。”
“好。”
朴朴灿烈出门之前隐约听到祁宋在房间里打电话,只当是不重要的,穿好西装便走了。而他哪会知道,这通电话会改变他的一生。
——
“阿宋,我们私奔吧。”
那天,朴灿烈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就像大学里的学长一样。他笑着看向祁宋,清澈的瞳孔倒映着小小的俩个她,熟练的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回过头的侧脸是那么让人心动。
一觉醒来,他们已经踩在了法国这片浪漫古都的土地上。已经是晚上了。四周路灯亮起,街边卖唱的艺人唱着舒缓的民谣,朴灿烈牵着她,一起漫步在街头。
祁宋像个见什么都新奇的小孩,吵吵闹闹的拉着他。远处有人群密集,问了路人才知道,原来是有烟火表演。
“走吧,带你去看烟花。”朴灿烈说完,还不等她反应,便牵着祁宋跑了起来。
路边闪过的灯光倏尔照过他的侧脸,奔跑时带起的风把发丝吹得凌乱,牵着她的那只手的温度像是要灼伤她。
祁宋不得不承认,她心动了。
人群突然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人们开始倒数。
“五,四,三……”
“阿宋,闭上眼睛。”
“嗯?”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朴灿烈便已经吻了上来,祁宋徒然瞪大了双眼,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任由他动作。
“呯”远处烟花盛开,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绚丽灿烂的光,照亮了黑暗寂静的天空,照亮了在树下相吻的他们。
那天,我们在法国街头牵着手狂奔
爱意直达顶点迸发出盛意
就像生长在深渊里的红色彼岸
绝望而无助的爱
“若我们是真的私奔怎么办,你愿意跟我走吗,我们去一个没有别人的地方,只有我们。”
“一起吹晚风一起喝酒,躺在沙发上看老电影,吹着冷空调躲在被子里拥抱,或是什么都不做也知道你就在我身边。”
跟我走吧,我攒了那么久的温柔只想给你。
可他,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
——
数月之后,祁宋站在朴氏大楼最顶端时,朴灿烈已然成了逃犯。关于朴氏的机密文件被她动了手脚,等他发现时已为时已晚。
祁宋接管了朴氏,朴灿烈仓皇出逃,不知下落。
“嘟嘟嘟……”电话在一阵忙音后被接起,里面传来她无比熟悉的声音:“城西废弃工厂23号,我等你来见我。”
廖廖几句话,却仍然藏不住他噪音的疲倦。祁宋反手拨给她最信任的手下,告诉他如果自己两个小时没回来,就报警。
随后便只身一人赴约。
废弃工厂的顶楼上,风大的出奇。远处的男人一身黑色运动衣,还带着几处泥泞,看着狼狈极了。
他站在天台边缘,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双手垂落,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脑中阵阵抽疼,他哑着嗓子道: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我要毁了你,我要弄脏你的身体,我要让你余下一生只能和我在一起。”
“这么深切翻滚着叫嚣着黑暗的yu望,才叫爱。”
“我不过奢求一个答案,但我已经知道它了。所以我不敢问,不想问,不愿问,我宁愿我们从未相遇,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现在还是现在。”
“祁宋啊祁宋,你可当真狠心,没人比你更狠心了。”
祁宋闻言,忽而笑了。笑的眉眼弯弯,圆澄的眸子似新月一般,一如初见时般讨喜娇俏,可那渐渐浮起的水雾,却为这笑容蒙上了一层悲戚。
她转过身,背挺的极直,连一个眼神也不吝啬给他。
数秒之后,耳边响起“呯”的一声。
鲜血四散。
不出半刻,警察赶到将她接走。
当她再一次回到那个家,那个她和朴灿烈曾经的家。
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不过凡人,动了情,便要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