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光幽幽流淌,微光漫过整石凿成的药台,映得台上一字排开的银具泛着冷冽的光。
沈卿趴在床榻上,肩上的衣衫褪到臂弯,露出莹白的背脊,肌肤在幽蓝磷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
“姑娘确定不用麻沸散?”青衣女子坐在榻边,指尖捏起一枚银针,“会很疼。”
“不必。”沈卿轻轻摇头。
她要把麒麟血入体的每一步流程,都牢牢记在心底,如此,等她出去了,便可以照着这法子,给藏海也做一次。
沈卿指尖攥住锦被,指节微微用力,声音平静:“开始吧。”
青衣女子指尖捏稳银针,蘸了蘸盏中血色,针尖微沉,抵在沈卿背脊。
针尖刺破皮肉的瞬间,沈卿指尖揪住锦被。
疼。
带着灼热温度的血液顺着针脚渗入肌理,像是有细小的火在皮肤底下烧。
青衣女子的动作本是极娴熟的,落针又快又准,行云流水,可针尖刚落下片刻,她便敏锐地察觉到指尖下的肌肤在微微发颤。
她手下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沈卿的脸。
幽蓝的磷光落在少女苍白的侧脸上,冷汗浸湿了碎发,贴在颊边,唇瓣都被咬得泛了红。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有点疼,又有点软。
罢了。
指尖微微偏转,原本要走麒麟轮廓的针尖,轻轻一转,改了走势。
繁复的角爪纹路尽数抹去,线条陡然变得简约柔和,针尖起落之间,不再是威严瑞兽,而是缓缓绽开一朵莲。
干净、素雅,恰似眼前的少女。
“好了。”青衣女子低声道,指尖轻轻拂过纹身,沾去一点渗出来的血珠,动作轻柔得似怕碰疼了她。
沈卿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下来,她缓了缓神,轻声道:“谢谢。”
沈卿坐起身,将衣衫拉回肩头。
忽然,青衣女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胜券在握的笑意,“对了,还有一事,忘了告诉姑娘。”
她看着沈卿骤然绷紧的侧脸,语气轻快,“姑娘并非张氏族人,只是借秘法换血,麒麟血效力并不能恒久留存。”
“因此,姑娘需要长期服用秘药,方能维持麒麟血效力。若是断了药,不仅血脉效果会渐渐消退,甚至会极速衰老。”
“换言之,”青衣女子往前倾了倾身,“姑娘日后,再也不能离开地宫了。”
“长期服用秘药?”沈卿猛地抬脸朝向青衣女子的方向,“你们此前从未提过此事!”
青衣女子唇角勾起,“张氏族人,世代镇守地宫,本就不能轻易离开。姑娘既应允成为张家人,然也要恪守族规。”
“姑娘难道以为,成为张家人,只是口头上说说不成?”
沈卿咬住唇,心底翻涌着怒意与懊悔。
是她大意了。
她知晓世间的异物,会对她本能生出亲近与渴求,想要靠近她,占有她。
可初见张氏兄妹时,他们言行有度,举止从容,并不像那些地底懵懂异种一般,一闻到她的气息便疯狂扑上来,只知吞噬与纠缠。
她便一时松懈,以为他们与那些浑浑噩噩的异物不同。
如今看来,哪里有什么分别。
甚至,这些生了人心、通了人情的‘异人’,比那些直白的异兽更会算计,更懂伪装,更懂得如何一步步设下圈套,引君入瓮。
沈卿缓缓垂下眼眸。
也不知,这秘药是否会影响到她,可既然麒麟血无法作用在藏海身上,那留在地宫也没有意义了。
该离开了。
她心里念头电转,面上却慢慢漾开一点浅浅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带着点妥协的意味:“原来……还有这般规矩。”
青衣女子只当她是认命了,心中一喜,连忙柔声安抚:“姑娘也不必愁烦。地宫之中灵草奇珍,书画典籍,应有尽有。不会让你闷的。”1
好可爱的图,好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