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天然造化又经人力雕琢的巨大石厅中,岩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磷矿,泛着幽幽淡蓝的微光,顺着凹凸不平的石纹流淌。
幽光漫过石厅,映出中央的青石长桌,还有靠墙一排排码放齐整的玉匣、陶罐与药炉。
石桌之后,端坐着一道青衣身影,女子垂着眼帘,手执玉杵,捣着石臼里的药草。
就在这时,一股莫名的香气,顺着石厅入口的风,轻轻飘了进来。
那香气绝非她熟识的任何一味药草,也不是世间凡俗的花卉香。
它并不浓郁,却瞬息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勾得人心尖微微发痒。
女子捣药的手,骤然停住,她抬起头,望向石厅入口的方向,眼底划过一抹讶异,还有一丝……本能的欣喜与渴求。
通道深处传来脚步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幽蓝微光笼罩的石厅。
她的兄长正牵着一位白裙少女的手腕,一步步走入石厅,眉梢带着淡淡笑意。
被他牵在身后的,便是那香气的源头。
沈卿一身素白长裙不染纤尘,裙摆轻轻曳过冰冷的石地,像一朵缓缓飘入幽冥的云。
刹那间,心底深处某种似乎沉睡了千百年的本能骤然苏醒,带着滚烫的占有与渴求,密密麻麻缠上心尖。
青衣女子看着那道白裙身影,目光像是黏在了上面,移不开半分。
好可爱。
好喜欢。
想要……留下来。
青年牵着沈卿,在石厅中央稳稳停住脚步。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侧蒙眼的少女,慢悠悠开口:“就是这里了。姑娘要的麒麟血,就在前面。”
他顿了顿,握着沈卿手腕的手微微紧了紧,语气里带着点莫名的笑意:“不过李姑娘,麒麟血不是寻常东西,拿了,是要付代价的。”
沈卿微微偏头,“什么代价?”
声音清软,像山涧叮咚的泉水,落在冷石上,清越又好听。
青年低低笑了一声,指节修长的手轻轻松开了握着沈卿手腕的手,往后退开半步,留出了一片空间。
沈卿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鼻尖萦绕着药草的清苦气息,还有另一道,如青年般浓郁的异物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
沈卿理所当然地以为,那便是麒麟血所在,她试探着往前挪了半步,伸出手,指尖朝前探去。
沈卿本以为会触到盛血的玉瓶,可指腹传来的,却是温热、光滑、带着细腻肌理的触感。
“人?”沈卿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猛地缩回手,红绸下的眼眸满是错愕。
青衣女子见沈卿受惊往后退,怕她脚步不稳摔着,下意识探身出去,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麒麟血既名为血,自然是流淌在身躯之中。”女子执起沈卿的手,按在自己脸颊上,“我们体内流淌的,便是麒麟血。”
沈卿抽回手,转向青年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不解,“公子先前不说,是不愿分血与我?”
“并非如此。”青年语声温和,“只是麒麟血一旦离体,便会渐渐失去效用,与常人血液无异。”
“想要借麒麟血祛除邪祟、庇护自身,只有……”青年的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意味,“成为张家人。”
沈卿心中了然,“原来……这便是代价?”
青年低笑出声,带着几分蛊惑:“如何?姑娘可愿意?”
“自此之后,将再无阴邪异物敢近姑娘身,”他指尖落在她蒙眼的红布上,“就连姑娘这双眼,说不定也能重见天光。”
“那便劳烦二位了。”沈卿语气激动。
青衣女子闻言,眼底亦露出毫不掩饰的欢喜,像个即将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